第100回:听风雨欲泣欲诉,行长路如画如诗 下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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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新）

第１００回：听风雨欲泣欲诉，行长路如画如诗（下）

一词吟毕，众将喝彩。这时几个坐在前面的将军听到后面好几个人一同站起，脚步开始移动，根据以往经验，情知不妙……

果然，不一会儿，以伏波将军房元度为首的三兄弟，已经围住主公，对适才所吟之词大加赞赏，绝不放弃这么好的拍马机会。

元度道：“‘三月春guang漫野回’，气概非凡之至！主公如若云中之龙，挥动着大好春guang，漫山遍野一齐唤醒，壮哉！”

勉之道：“‘妙舞微乱颜半醉’，道尽佳人于那残冬良宵送别之美！”

简之道：“‘故园盛发新蕾’，淡而不俗，尤其这‘盛’字用得不凡！若是微臣，顶多赋个‘故园当发新蕾’，气势上便逊色许多呀！啧啧！”

……如此云云。足了赞了小半个时辰，三兄弟这才抹抹汗，一边摇头称啧，一边坐下去了。赵矜打着哈哈，并没有被赞晕，心中自也欢喜，却不是因为盛赞，只因众将文学造诣多数尚浅，难得有几个领会词中之意的。房氏三兄弟之语极尽颂扬，未免夸大，不过，确实是很懂得欣赏的，内中意味和巧妙之处都被他们抓着了。说明了一个道理——拍马也要有学问啊！

这时还坐在后面的孟士孝、孟士信不禁有点局促，他们也很想要表达对主公的敬仰之情，而且肚子里也不乏学问，只是无法象房氏兄弟一样，这么轻易地就能露头赞颂，毫不脸红。因此，来到炎汉已有一段时日，还没有多少机会跟主公说话。象房兄他们那么轻易就能跟人打交道，自己兄弟俩实在是不行啊！

就如“海风吹，三月春guang漫野回”之句所描述，这个时节，农历三月，自黑海而来的雨水滋润了炎汉西部国土之后，一直席卷到了北地和苍穆。正因为如此，黑海沿岸的地区能成为富饶的粮仓地带。

众将之会，萧若璎、许妤、李宝昭、奚孔雀等也有参与，她们只是远远倾听。包括以妃子兼领将军号的苎玉贞，众将面前非常端庄凝静，言语从来不多，若一出口则必然得体，因此虽然不多表现，在众将心目中的地位日隆。国家安定，立后之事差不多也该定了，只是众将知道：第一，皇帝家里的事莫要造次去管，这是为臣的大忌，就算主公与历代皇帝有所不同，还是谨慎为好；第二，萧苎之争，除非傻瓜都看得出来，这事自一开始就非常棘手，有能力摆平的也只有主公了，别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妙。

是日会散，夜间又下大雨，半夜时分，风雨尤疾。

萧若璎于帐中坐起，沉思良久，不禁低声叹气。共寝的李宝昭察觉，连忙起身，叩头问道：“阿若大人因何烦恼？”

共寝是因为亲密，叩头是因为尊重，当今时代，身份地位之戒甚严。

萧若璎伸手扶着李宝昭肩上，轻轻抚mo，眼光却没有落在李宝昭身上，过了许久，才道：“我有什么烦恼？你自去睡吧。”

李宝昭心底哪里肯信？不过也不好多问，只得自去睡下。雨点打着篷壁，“啪啪哒哒”的声音连绵不绝，这样的时候尤其适合入梦，却不知阿若大人为什么半夜呆坐？

原来于萧若璎的心里，傲气已经一天天消失，代之的，竟是从未有过的自卑。

拥众十几万，很了不起么？情郎的国家疆域广大，人口众多。武艺高强，无人能敌么？情郎的国家人才济济，猛将如云，萧若璎差不多也象先前苎玉贞所惆怅的那样，感觉到“有我不多，无我不少”。

今日又见欢宴之上，情郎吟词，文才武略双全，不亚于自己所知的历代名君。可是自己对与那些都是不懂，只隐隐觉得受感动，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一点甚至连拍马幸臣也不如！

萧若璎对房氏兄弟还不了解，当他们是幸臣了。不过，那三兄弟还真以幸臣自居，脸皮很厚，又完全没有架子，见谁捧谁，这种人确实不容易被人理解，另当别论。

于是时至今日，阿若虽然表面上还是张扬自得，内心其实越来越不敢傲慢，但要是彻底改变，又终究放不下脸面。这时开始怀疑自己有什么资格做皇后了。凭以前的身份？凭武艺和统帅？凭那点治理部落的才干？阿若终于认识到——当皇后不是那么简单的！这时就开始怀疑，跟皇帝的恋情有没有结果；这时就开始困惑，自己的出路在哪方；这时就开始痛苦，也没有谁可以商量；这时就开始感觉孤独，更甚于以前蒙上容颜隔绝众人的日子。

李宝昭虽然闭着眼睛，还在留神阿若大人的动静，为阿若大人担心，不过时间长了，迷迷糊糊也就重新睡着。萧若璎听雨听了不知多久，心中所想只有自己知道。

恰好与此同时，大营的另一边，也有两个人正在听雨。

奚孔雀听久了外面“啪啪哒哒”的声音，百无聊赖，也将手指去弹篷壁。

许妤起身笑道：“孔雀妹妹，巴巴地跑来与我同眠，这时却不老实，扰人家清静。”

奚孔雀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其实……我有一事，敢问姐姐。”

许妤给奚孔雀披了件袍子，自己也披上，然后问道：“有何事情？尽管说来。”

奚孔雀欲言又止，实在不好问。于是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许妤心里开始觉得蹊跷，故意倒下身去，将毯子往上一拉：“你若不说，我睡矣。”

奚孔雀忙道：“今日主公赋词，姐姐可曾听见？”原来，奚孔雀自己听入了神，都没注意别人了。

许妤起身，点头表示当然之意。但一回想到《罗州曲》中的“遭际天涯知为谁？今朝帆来浪会。”忽然间，也燃起一种感慨，一时无言。

奚孔雀更进一步，问道：“姐姐可有意中人？”

许妤笑，过了一会儿，点着奚孔雀的鼻子嗔道：“敢情你是有了！却来卖傻，问我如何。”

两人嘻笑了一阵，奚孔雀见许妤这么机灵，心底本来想问她是不是主公哥哥的相好、进展得如何，现在越发不敢问了。

笑了一阵，两人又情不自禁各有怅惘之色，然后许妤主动说到：“在我心间果有一人，时日已久。奈何，奈何……”

奚孔雀一听，耳朵简直就要竖起来，赶忙问道：“是、是……却是谁人？”

许妤向着孔雀笑，仿佛看透了孔雀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答道：“乃是一位将军。”

一位将军？！奚孔雀心底大觉诧异，疑惑不定，随口问道：“哪位将军？”

许妤干脆利落地答道：“一位大将！”

奚孔雀更疑惑了：“大将？”

许妤点头：“是了。妹妹可说说，你又看上何人？”

奚孔雀半晌答不出来，最后只得甩了袍子，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道：“时候不早，睡矣！”

次日，君臣将士登舟。罗州之下，即入大海，京营、镇南两部将领将随驾前往克州、索州巡视，镇西所部则将要回还，暂且一起进入亚速海，就在刻赤海峡附近辞别。

里海是全世界最大的湖泊，亚速海则是全世界最小的海洋之一。刻赤海峡十分狭窄，比顿河宽不了多少，为亚速海至黑海的唯一通路。炎汉水师出外海，皆须经此。

船队至此，赵矜一指东岸，对众将说道：“这是我们的克州辖下。我特意在这里建了个卫所。”又一指西岸：“那是克里木半岛，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更关系到我国水师的出海问题。”

众将神情严肃，都知道主公要说什么。本来汉军在顿巴斯战役结束之后，就要分兵占领克里木半岛，不料基辅公国抢先一步，已将半岛上原居住的突厥部落征服，纳入基辅管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