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争地之事终宁定,连环巧计又一层 下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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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新）

第八十一回：争地之事终宁定，连环巧计又一层（下）

这一次“大敌来袭”又是有惊无险，使赵矜想起了立国之初的李庆熙、铁厄訇戈两人挈族投奔。这个铁厄訇戈，迄今没有什么表现，一直以来与独隆翰共同作为首都南面两州的镇抚使，独隆翰除盗十分积极，功劳不断累积，也曾主动请战，随同出师俄邦，现在升为破虏将军可谓实至名归；铁厄訇戈却只关心族人的安顿、牲畜的繁殖，热衷于琐碎事情，对国家大事只是听闻着，并不曾有什么杰出贡献。赵矜冲着李庆熙的面子，本想要升他的官，但实在找不到理由。

当初没封铁厄訇戈做大官，何安平曾谏过不宜如此，现在想想却可谓“焉知非福”。还好当时没有特别加以荣宠，否则要是带几千人来投奔都拜为上将，那么这次萧若璎带着以萧氏部族为主的契丹各部，以及若干党项族、羌族等，合共十几万人，如此大规模的投奔，又该封什么官？

至于纳妃，又不适宜。虽然赵矜与萧若璎打了一场亲密接触之仗，感情飞速发展，就算要娶她也是顺水推舟之事，但是……以萧若璎的地位，除非做皇后，否则不可能称她心意。萧氏在以前的辽国地位十分尊崇，一旦国主娶妻，一般就从太后的家族里选择一女为后，同时往往还搭上几个妃子，甚至一族之女就将后宫重位全部垄断。如今要是只册萧若璎为妃，她会答应吗？要是册她为后，苎玉贞又该怎么办？

于是到了晚上，汉军旧部与新加入的契丹部大联欢，遍野燃起篝火，到处放声歌唱，无数人举觞畅饮，一个个笑逐颜开。唯有赵矜一人，心中既喜且忧。

李宝昭、月里朵遍地里寻那李庆熙、高敬和，两个重名节的男人却不知躲到哪里羞愧去了。赵矜也想躲，可是他是国主，不出来不行。

到了酒酣耳热之际，萧若璎便来到赵矜身右，亲自倒酒，语笑晏晏，不断相劝。赵矜陪着笑脸，不断点头，不断被灌……这幅看起来十分快乐温馨的景象，旁人都随着欢喜，觥筹交错，只有许妤安静坐着自斟自饮，不发一言也不被人注意。而在另一边半张着的帐中，苎玉贞原本不得不以妃子的身份招待一群契丹族的老女人，却不断瞥见萧若璎跟赵矜挨挨擦擦！她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了，起身离席，劈手从一名亲兵手中夺过酒器，往赵矜身左一坐，也来劝饮。

这下子，两边同劝，明里相亲，暗中斗气。已经半醉的赵矜没了主张，索性杯来张口，意识早已开始迷糊。迷糊了倒好，一醉无烦忧啊！

按说别的女人，苎玉贞可不至于这般吃醋。在宫中，众妃嫔都非常爱敬她，让她有很好的被尊重感觉，而且那些妃子都很可亲，蕙娘谦卑温和，莺儿、萍儿天真烂漫，维尤伊、卓琳雅宾娜活泼可爱，阿菲咏、朝慕依拉楚楚可怜，自家妹子更不必说。哪象这个萧若璎，对别人一声招呼也不打，只管跟皇帝亲热！而且动作举止里，虽未明言，一股“我将为皇后，众将今后都不过是我的臣子”——这种架势，已经潜然流露。

要说苎玉贞未免太敏感了，其实萧若璎并非有心作出这种盛气凌人的样子，毕竟她才十九岁，而且一贯作为前族长神秘而宝贝的小女儿，无人不敬她怕她，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知道谦让和掩饰。

苎玉贞是聪慧而且识得大体的女人，因此赵矜前阵子已经确认，觉得她就是做皇后的最佳人选。而且她的本性并不爱妒嫉，来到炎汉之后也颇注重举止仪态，今晚如此举动，看来是受萧若璎刺激太大。

别说苎玉贞，旧将中有不少人都觉得不快。萧若璎那种隐约流露的傲然气势，连李荼、乌达都不喜欢。至于何磐……那个是不会想太多复杂事情的大老粗，如今只快乐地和契丹勇士们斗酒，全然不知道宴会上还有一道不和谐的旋律正在奏响。瞧他乐得那个样子！左边一个萧贤思、右边一个萧隆运，都对他佩服到五体投地，要尊他为大哥。真是不打不相识，收了两个小弟，对他来说比收了两个小妾还要开心。

好热闹的一场大宴会！酒过三巡，众人情绪也高涨，原本素不相识的两边将领们，现在一下子就打得火热。月里霖帮着月里朵继续搜寻高敬和，同时也想给自己找个好老公；观音奴、大悲奴则帮着李宝昭抓李庆熙，同时也瞄瞄汉军中的健将们，但她们两人已经分别嫁给了本族别部的陶意辛、欧述兰，因此只是纯粹欣赏欣赏而已。还有个契丹别部的女将夏瑶质，在他们族中属于少见的腼腆类型，只跟着萧若璎，不到处乱跑。坐了一坐，发现许妤很安静，于是过去跟她友好叙话。

无拘无束、痛痛快快的大联欢！游牧民族本来就是质朴而豪爽，这一代的契丹人自小在相对封闭的地区成长，族中安稳，外界少有影响，因此更是单纯。赵矜先前还有些担心他们跟旧部不易相处，看来纯属多虑了。经历过苦难的流离浪荡和险恶的生死关头，如今融入了炎汉的大家庭，他们心中长期的忧患终于可以抛开，对于这个国家自然而然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从此以后，新加入的契丹族，便与突厥族共同被安置在乌拉尔河以东地区。这两大部族都经历过了无数的天灾人祸，终于有一片天地可以安身立命，当他们快乐地放牧着牛马、高唱着牧歌，仰望苍穹之际，对这片乐土的依恋之情便日益增长。一万突厥人先已加入汉军，而新来的契丹人中多数为青壮年，又有很多能征惯战的女子，因此十几万部民便足可选拔出两万部队。将来练成精兵。他们自小熟习鞍马刀箭，具备良好的战斗素质，只要再加以正规化训练，当可成为十分强悍的突骑部队。

这些是后话。仅眼前来说，最让赵矜伤脑筋的，就是不能跟萧若璎谈婚论嫁。炎汉皇帝威名高，花心萝卜赵校草；无奈立后实棘手，可该如何方是好？踌躇之下，举棋不定。

萧若璎虽也有意，却出于矜持，还不可能主动要求赵矜来娶自己，她只等着赵矜开口。先前“将自己与全族托付”，不过是投奔时的场面话，就象一员将领率部加入，总要说将自己与部下托付给主公的，因此并不是明白地表示要以身相许之意。

宴会上左右劝酒的情形，哪个明白人看不出些究竟来？当事人更是敏感，赵矜苦无良策，索性一醉就什么也不管了，两个女人则在笑脸相映而不交一言之下，各自想了许多。萧若璎表面上对苎玉贞视若无睹，仍高高兴兴地继续劝酒，心底就起了一番大疑问：这个女人是谁？长相好生美丽，又似乎蛮强悍的样子？

有这疑问，都怪赵矜自顾自醉倒了事，连给她们作介绍都忘了。不过也不怪赵矜，心里实在矛盾，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当晚赵矜在两面夹攻之下，一杯接一杯，一觞又一觞，直喝到肚皮饱胀，烂醉如泥。第二天仍旧不省人事，第三天终于醒转，却是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第四天，这才整点队伍班师回朝。

萧若璎让手下私下打听，弄清楚了苎玉贞的来历。一听是苗人大酋长出身，跟自己的大族长身份正堪匹敌，而且据说武艺也很了得，相貌嘛……虽然不想承认，但平心而论，亦不比自己逊色。

比较之下，两女正可谓棋逢对手。要说萧若璎有什么优势，那便是拥众十万，属于实权在握的军阀，皇帝对她不能不敬畏。苎玉贞呢，应该有两点优势：一是相识在先，现在已经有“贤妃“之名号了；二是宫中还有个妹妹——可不要小看姐妹两个的威力！前代之汉朝，就是赵飞燕姐妹把皇帝搞得七颠八倒；而唐朝时，玄宗虽然只纳杨玉环为贵妃，但跟她那三个先已嫁人的姐姐也是大有嫌疑。

这样一来，萧若璎只怕苎玉贞姐妹如同赵飞燕、杨玉环姐妹一样，宠冠后宫、权倾朝野以乱国；苎玉贞则怕萧若璎如同汉末诸镇、唐末诸藩一样，倚权仗势、拥兵挟众以迫主。两人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为了皇帝和国家，绝不能让对方盖倒！

外患未平，内忧又至，如何得了？个中滋味，赵矜只得在日后慢慢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