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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妖公子如此想着,眼神环顾四周,剑气不自觉的增涨,蓄势待发。
“我说你这人干嘛这么认真?我不过是试探一下你,至于对我穷追不舍吗?”
声音清脆悦耳,虽然嗔怒却又不失温柔,让剑妖公子为之一震。
是个女人?
杀手摘掉黑色面巾,露出一张不算惊艳,却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邻家女孩一般的面容,此刻长发散下,不自觉便让人感受到一种君子好逑的淑女气质,哪还像什么地府的杀手?
“你娘难道就没有教过你,追姑娘要懂得把握分寸吗?”她嗔声,语气责怪。
剑妖公子少有与人打交道,不懂人情世故,更是不解风情,他只是很寻常很冷漠并带有敌意的开口道:“纵观中原、江南、西域,无数高手都想杀我夺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你一介女流之辈,竟也敢如此大胆妄想?”
“哼?瞧不起女人?”女杀手目光投来,不满的说道:“那咱们来打个赌,以输赢定胜负,以胜负定生死,如何?”
剑妖公子沉默不语,女杀手又笑着讽道:“怎么?堂堂剑妖公子不敢与小女子打赌,怕输?”
闻言,剑妖公子将乌黑的妖剑持于身后,冷漠中带着一丝惊奇,心道这个女人真有意思,是想拖延时间趁机逃跑?
“怎么赌?”
剑妖公子来了兴致,说道,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这种生死关头如此轻松的面对他,并要与他打赌。
女杀手笑容满面,如拨开云雾重见天日般灿烂迷人,但这灿烂被细雨打湿,便多了一分狡黠的味道,似阴谋得逞。
她指了指湖畔旁,那有一紫衣女子,雾纱掩面,青丝如飞瀑,安安静静立于西湖边上,不知是何许人,也不知在做什么。
“我们就赌她的生死,我赌她死,你呢?”
剑妖公子凝眉遥望,他还没有猜测出女杀手是何用意,但她既然选择了死的一项,那他自然只能选择生。
“用她的命运,来决定我们之间的生死,有趣。”
女杀手摇摇头,轻笑着说道:“你要输了。”
语落,湖畔边的紫衣女子不知由于何故,此刻竟纵身跳向湖中,欲自绝而亡。
“可惜,本公子一向喜欢自己掌控命运!”
说罢,剑妖公子的速度极快,犹一道雨中闪电,他疾驰向轻生的紫衣女子,硬生生将其从半空中拽了回来!
紫衣女子一声惊叫,不明所以的茫然回头,这一回头,不禁令剑妖公子蓦然一怔。
紫衣女子有着一张本完美无瑕的容颜,冰肌如雪,娇躯撩人,如同碧玉雕琢般不可挑剔,相信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奈何,那张本该醉人心神的脸颊上,一道瘆人的疤痕从左太阳穴的位置一路横贯至右腮边,外翻的血肉依稀可见,在这昏沉沉的细雨中显得恐怖如斯。
剑妖公子回过神来,直视着紫衣女子那面如死灰的面容,询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寻死?”
西湖虽美,但在这个纷乱的江湖中,每天都会打捞出不少沉尸,而剑妖公子杀人无数、看轻生命,他本不在乎他人生死,可赌约在前,他开始关心起来。
紫衣女子双眸失神,脸上布满绝望,她生无可恋妄图一死了之,可眼前这位公子的声音似乎带有一股令人惊惧的妖邪力量,她无法抗拒。
泪水混淆着雨水,早看不清痕迹,紫衣女子眼波动人,细声苦涩道:“小女子...名魏书依。”
“魏书依?”
剑妖公子愁眉,在临安城,相信没人会不曾听过魏书依的名字,那可是临安百花楼里的花魁,据说一舞倾城、再舞倾国,绝世舞姿可与自己天下第一剑的名号相媲美。
“百花楼的花魁?”
若没有那道见骨的伤疤,眼前的女子的确美若天仙,但剑妖公子非常不解,堂堂花魁怎会落得投湖自尽的下场?
前些日子还经常有人提起,花魁魏书依不顾老鸨反对跟着秀才跑了,本以为是一段奋不顾身、名垂千古的爱情呢!
魏书依苦笑,神情憔悴,苍白的嘴唇无力的说道:“公子见笑了……”
女杀手蹲坐在湖边亭子下,双手托腮,兴致勃勃道:“将你的故事说给这位公子听吧,说不定他还能帮你呢!”
“不必了,小女子生念已断,一心求死,两位大可不用再劝。”
魏书依生性柔弱悲观,她转身欲绝,却不料一柄黑腾腾的妖剑蓦然横于咽喉处。
剑妖公子霸气外露,冰冷道:“我没让你死,你便不可以死!”
言语间,剑妖公子气场十足,妖剑上也摄出冰寒刺骨的气息。
百花楼长大的魏书依,从小生活在歌舞升平、琴棋书画的世界里,哪见过这种江湖场面?
在剑妖公子强势不可抗逆的压迫下,魏书依呼吸沉重,胸脯起伏不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面对一座洪荒大山,又好像面对一尊盖世妖魔,总之手脚发软,无法动弹半分!
“我、我认得这剑,黑骨摄人心,妖气戮鬼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妖剑,你、你就是那位剑妖公子?”
纵是绝代舞姿的高傲花魁,此刻也不禁口齿不清,在剑妖公子不容置疑的压制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害怕,却又说不上来为何害怕,也许是因为自身异常渺小,如同蝼蚁。
此刻,什么花魁的头衔,在临安城,只不过是一个玩物,在人世间,也只是一场生死游戏。
忽然的,似乎看透了什么,魏书依冷静了下来,她凄迷的瘫坐在地,任那愈来愈小的毛毛雨刮向自己。
“你不让我死,可我又该如何生呢?难道我连最后一点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只有强大的人,才配拥有选择的权利,上天从来不会怜悯弱者!”
剑妖公子举世无双,言语间尽显孤傲。
亭子下的女杀手则摇头否定,说道:“强者有强者的生存之道,弱者也有弱者的存活之法,上天的确不会怜悯弱者,但同样也不会为强者拂袖。”
剑妖公子凝视女杀手,他开始意识到这个赌约并不简单,片刻后,又看向魏书依,他发现,这位曾舞姿倾城的女子早已面无血色,她心已死,想要救她,可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救人,远比杀人要来得艰难!
剑妖公子收起黑骨剑身、妖气逼人的杀人妖剑,他目视瘫软无力的花魁魏书依,陷入沉思。
冰冷俊逸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古怪的神情.
是诧异?是无奈?
或是对这个沧海横流、腥风血雨的江湖世界产生了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