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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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凤叹了口气:“此事以后再议,暂且委屈穗禾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行礼告退:“穗禾酒醒了,不耽误殿下正事。”
过了几日,飞鹰探知那方水池连接着的是洞庭湖,上次黑衣人消失的森林也在洞庭湖边。
我飞身来到飞鹰所说的森林,森林很大,我便和飞鹰开始分头细细搜寻。森林枝叶茂盛,地上落叶成堆,时时有一股水汽缭绕,乍看之下无所不妥,细细嗅来只感觉鱼腥味愈发浓重,一时间其草木之气竟然不掩鱼腥之气。我有些头昏脑胀,便打开了狐帝给我玉罐想要醒醒脑。突然一个黑影袭来,我瞬间失了清明。
周身凉意甚重,我又梦见那尾大蛇牢牢缠住我往湖底沉去。惊恐万分之际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只是梦魇,来不及松一口气,发现自己竟被关在地牢中。而周围,全是那斑斓大蛇!蛇在我跟前游走,我恐惧到了极点,几欲昏厥,发现自己体内竟无半点灵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蛇吐着蛇芯在我身边虎视眈眈。
“你醒了。”夜明珠幽幽散着不清明的光辉。一袭红衣女子站在牢前。
“何方妖孽!”我声音有丝丝颤抖。带我看清女子的样貌时,不禁喊出了声:“簌离!”
“没想到这几千年过去了,还会有小辈认得我”簌离撩了撩垂在脸颊边的头发,一块狰狞的疤横在脸上。“别害怕,你暂时不会死。要怪,只怪你是鸟族族长,是天后那妖妇的侄女!而且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了。”红衣女子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显得这地牢愈发阴森诡异。
说话间,有士兵来报:“夜神殿下求见。”润玉?我心中燃起星星点点的希望,是来救我的吗?
“夜神,他怎么会来?不见不见!”不知怎的,簌离忽然就发了狂。只感觉身边水流湍急了起来。地牢中的物什七歪八倒,又见簌离急急冲了出去。
地牢中除了夜明珠没有其他光线,斑斓大蛇阴森森地瞪着我,缓缓缠到了我的身上。我灵力被封,毫无还手能力,恐惧至极。
在地牢中我不知时日,睡睡醒醒,又坠入梦魇。还是一片湖,只是这次出现了两个小孩子,闲敲棋子。我绕道小女孩的正面发现,竟然是我自己。我心下一骇。小女孩把自己的雀羽拔掉送给了小男孩,小男孩也掏出了一个鳞片给她。而那男孩,正是我梦中的那个红衣男孩!
我睁眼惊醒,一时间大量记忆涌入脑海,鲤儿哥哥,我竟然忘记了我的鲤儿哥哥,我吐了一口鲜血又晕了过去。
“穗儿。”一道声音唤回了我的心神,我挣扎着睁开双眼,模模糊糊看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向我走来。“鲤儿哥哥?”我努力睁开眼睛,借着夜明珠的幽光想看清来人。“是我,我来了。”听着温润的声音,我卸下了防御,抵不住这幽幽冷意,又晕了过去。一股暖意自筋脉流入,驱散了洇尽骨髓中的寒冷。
一阵天地震动,我悠悠醒来,发现守在我身边的彦佑和飞鹰。“是你们救了我?发生何事?鲤儿哥哥呢?”我踉跄从地上爬起来。彦佑扶住我,抬手间,我闻见了一丝淡不可闻的香味,是那狐帝调制的护毛素的味道。在树林中偷袭我的,竟然是彦佑?我一把推开他,踉跄后退了几步。
飞鹰扶住我:“公主灵力刚刚恢复,莫要动怒。”发现不远处润玉正在与天后对峙。彦佑脸色凝重,言不对题:“簌离死了。”
“死了?”我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抖的。“鲤儿哥哥呢?”
“你是说夜神殿下?”
我看向润玉,只见他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只是下手越发狠戾,一时间天后竟然口吐鲜血。再闹下去就不可收拾了!我飞至天后身前,硬承下了那一掌,灵力堪堪恢复的我顿时血气上涌,我压下腹中的血气:“夜神殿下请冷静。”
“弑母之仇你叫我如何冷静!公主请让开!”平常温文尔雅的夜神不见了,眼前的润玉像一头迷失方向的小兽,暴怒,不安。
“夜神殿下请冷静,不要悲痛酿下大祸!”我唤出穗羽扇,在天后和自己身前幻出了一道屏障。
两相对峙间,一道水光而至,水神降临:“殿下冷静,洞庭湖三万水族无法承受殿下雷霆盛怒。”
“穗禾,先护住心脉。”身后天后调息完毕,给我输送灵力,平复了体内的血气翻涌。
随后天帝现身,制住了润玉,眼前盛怒中的润玉就这么直挺挺倒了下去。
谁也想不到小小洞庭湖之下藏着三万水军。天后雷厉风行,彦佑等一众水族被当成簌离同党收押至婆娑狱,三日后午时执天雷之刑。
床上的润玉面色惨白,眉头紧皱。天帝亲自为润玉疗伤,伤好了大半,可是润玉不见醒转。即使在昏迷当中,润玉也不是很安稳,像是遭受着极大的酷刑,像极了当时被剥鳞剜角的那条小鱼。黄岐仙官说这是心魔,他也只能开几副安神镇痛的药水。
无计可施之时,我只能趁着夜深人静之时在润玉梦魇时输入真气,安抚情绪。我属火,润玉属水。我催动真气,经由水珠冷却注入润玉身体,润玉眉头稍稍舒展,只是脸色惨白依旧。我夜夜守在润玉身旁,生怕他从此一睡不醒。
第三日。我输完真气,躲在窗外观察润玉的情况,润玉缓缓睁眼。“你醒了?”邝露正好推门而入,端上侍女送来的粥,“先吃点东西吧。”润玉只是问道:“洞庭水族如何了。”邝露迟疑片刻,说道:“今日午时,受天雷之刑。”
润玉随即起身赶往婆娑狱,我跟在身后。婆娑狱中,天后正品着香茗:“夜神殿下匆匆到此,不知所谓何事?”
“拜见天后娘娘/母神。”行完礼,我站在润玉身旁。
天后唤我:“穗禾,过来坐。伤势可好些了?”不等我回答,又继续道:“当日夜神殿下一怒,地动山摇好不威风,今日本宫怕是受不起你这声母神。”
“母神,当日是润玉糊涂了。请母神高抬贵手,放过这洞庭水族。润玉愿代为受过。”天后不语,喝了口手中的茶。“涅槃之日旭凤受袭,便是簌离的诡计!现下又拘禁鸟族族长,这刑罚,夜神殿下受得起吗?”
我随即下跪:“穗禾前去查案,不想误入了水族。是穗禾唐突在先。”
“穗禾,你是忘记了你双亲如何惨死的吗!”天后怒目一瞪,摔碎了手中的茶盏。我低头不语,从未见过天后如此盛怒。“罢了,殿下既然想代为受过那本宫就成全你。雷公电母上刑。”天后话锋一转,天兵遂上前压制住润玉,送入结界中。
几道天雷还不够,天后抬手,缓缓注入火焰。我连忙抓住天后的手:“姑母,穗禾能有今日,全靠姑母厚爱,只是穗禾机缘巧合忆起那段丢失的记忆,而那夜神是穗禾小时候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且我双亲之死,火神涅槃受袭,是簌离一人所为,与夜神殿下无关。”我急急说道。
天后叹了一口气:“罢了,这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退下吧。”只听脑中天后密音悠悠传来:“你与旭凤已定下婚约,注意自己的言行。”我身形一顿,急急退下。
我候在璇玑宫,润玉被兵将抬进来,奄奄一息。我遣人去请黄岐仙官。润玉面色苍白,声音嘶哑:“那水族可回到洞庭湖了?”
我点点头:“彦佑去安置他们了。”转身给润玉倒了一杯茶,润玉接过。沉默半晌,又缓缓开口:“润玉与锦觅仙子已定下婚约,待锦觅仙子历劫归来便择吉日完婚。公主现下亦与火神定下婚约,润玉应当与公主避嫌才是。”
“是穗禾逾矩了。穗禾只是想还债罢了,以后绝不纠缠。”沉默良久,我终于挤出一句话,“穗禾已经差人去请了黄歧仙官,殿下请好好休养,节哀顺变,穗禾先告退了。”我转身离去,鸟族与龙鱼族的积怨颇深,既然已经决定忘记,我不应该如此犹犹豫豫,拖泥带水。
回鸟族的当晚,夜空像是一抹纯黑的幕布,没有半丝星光。彦佑不知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跟前。
“穗禾。我……”彦佑只是吐出这句话,半晌沉默。
“我且问你,那书信可是你送的?”我冷声问道。
“是。”
“那长老可是你杀的?”
“是我。”
“那森林中打晕我的可是你。”
“是”
“旭凤涅槃遇害,也是你?”
“是。”彦佑声音越来越低。
“如今蛇仙还来干什么呢?要将我这鸟族族长杀了,才满意?”我低低地笑出声来。
“不,我也是也是身不由己。”我没有看向彦佑。
“各为其主,各司其职。今晚我不会对你动手。你走吧。以后再见,新账旧账可要一起算了。”
虽然早就疑心,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还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我有些无力,一时间只觉得秋风有些萧瑟,令我在躺椅上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润玉他,受伤很严重,中了火毒。至今昏迷不醒。”我心里一紧,怎会又中火毒。
“在下先告退了。”彦佑一个闪身,带着空气里的湿意一同消失了。我没骨气地起身悄声去往了天界。
璇玑宫内,邝露正细心地照料着润玉。我躲在殿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黄歧仙官处讨教润玉的情况。
“夜神此次情况不容乐观,天帝虽替润玉疗了伤,但总归属火,目前也只是护住了心脉,未能清除体内火毒。”黄歧仙官啧啧摇头。
“有何穗禾可以做的吗?”我急急问道。
“有是有,只不过风险太大了。下官曾在医书上看到过一种药草,叫霜姜草,可清火毒,助水系灵力大涨。只可惜一药难求,那一方凶兽貘瘅看守着霜姜草。”黄歧仙官摇了摇头。
“能否请黄歧仙官告知穗禾何处可寻?”我问道。
“此去风险重重,你可想好了?”
我点点头。我谢过黄歧仙官,动身飞向昆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