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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七那天,天高云淡,碧空如洗,正是积雪消融,万物复苏的好时候。
我和大姐姐,二姐姐还有玉成一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为即将远行的各位哥哥们送行。二姐姐十几天就已经回雍州了,他们也马上要启程了。
沉重的角声已经吹响,六只车队的军士转身准备前行了,大姐姐勾着我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可惜她刚笑了一会儿,我们就被一道阴影覆盖住了。
父皇冷漠的看着她,问:“你怎么还没走?”
大姐姐抖了抖,然后强撑着笑容转身说:“父,父皇,珏儿舍不得您和母后想要多陪你们一会儿。”
父皇冷笑了一声,抬起来手,很快就有令官跑了下去止住了前行的车队。
“父皇,”看着要哭了的大姐姐,六哥拱起手忍不住替她求情:“父皇,大皇姐也是一片拳拳之心,您就宽容她再住个两天吧。”
“对啊,父皇,我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呢。再过两天,再过两天我就走号码?”大姐姐红着眼睛说。
“父皇,我也不舍得大姐姐,您就让她再住两天吧。”玉成也上去撒着娇说。
我低垂着头,借着宽袖的遮掩紧紧的握住了她不安的手。但是我清楚,这些话是没有用的。父皇他下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了。
果然父皇皱了皱眉头,然后说:“我看你也不需要收拾什么衣物。你在仁寿过的也是逍遥自在。”
大姐姐的脸白了白,娇艳的脸上有一丝惶恐。我看着她,若有所思。
“去你二哥那边牵一匹马,你就和他一起走吧。”父皇最后下了决定负手走了,只留下惶惶不安的我们。
“大姐姐,我们一起送你吧。”玉成强笑着给我使了个眼神,我点了点头和她一起扶住了大姐姐。
大姐姐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的说:“哼,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吓唬我。下次传诏给我我也不回来了,我,我就老死在仁寿了!”
已经有人为她牵好了马匹,她熟练的爬上了马背,依依不舍的看着我们。
坐在马车里的二哥打起帘子,笑着说:“大妹,你要和我一起走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才不和你一起呢!”大姐姐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和我们说:“三妹,四妹,日后有空去仁寿找我,我是再也不会回来都城了!哼。”她高声喊完这句话之后,一夹马腿,如离弦的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我笑了笑,在惹怒父皇这方面,大姐姐实在是称得上身先士卒了。
大姐姐这番动静难免让其他几个车队的人都往这里看了过来,我和玉成尴尬的笑了笑。
“三妹,四妹!”五嫂把我们喊过去了。
她拉住了玉成的手,有些伤感的说:“四妹,以前是我不懂事,老是和你闹脾气,你莫要放在心上。今天一别,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和二哥的婚事也快了,哎,我原以为我还能看到,没想到却走的这么突然。”
她顿了顿,然后扭头和我说:““还有三妹,虽然我们接触不多,可是却感觉和你格外的亲近,就好像是我亲妹妹一样,我真舍不得你们啊。”
这话一说,她便忍不住哭了。离乡万里再难返,任谁也会有些唏嘘的,但是她已经怀孕了,这样忧思对眼睛却是不好的。我连忙帮她擦拭眼泪,玉成也在轻轻的拍着她的手,无言的安慰着。
五哥骑着马过来了,他对五嫂说:“我们在上党,那里离都城也不算很远。三妹和四妹总有机会去的,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听了他的话,五嫂总算停了哭。
我默默的盯着跟在五哥旁边的梁返,他低垂着头,有些悻悻恹恹的样子。虽然是来日可期,可面对今日的离别,我和他一样都很难高兴起来。
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此去一别,山高海阔、地远天长,望保重。”
梁返也勉强勾起了笑容,默默的冲我点头。
我知道他懂了我的话,便转头对五哥说:“将来我去冀州你可要好好接待我啊。”五哥笑嘻嘻的说:“那是自然。”
号角声又响了,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他们的远行了。我看着梁返冲我们这边微微回头,便无声的对他说:珍重。
他扬了扬嘴角,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挺直着背头也不回的走了。阳光洒在他银色的铠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也模糊了我的眼睛。
“姐姐,我们回去吧。”玉成说。
“嗯。”
我和她相依着走回城墙边,听着远去的马蹄声,我却忍不住回首再看去:远远的只看见天地交接处一个个遥远的影子,除此之外,再不得见。
我收到五哥从封地寄来的信件和礼物已经是五月多了,想来他们应该是在上党整顿了一才写信回来了。
他在信里说:上党一切都很好,我和你嫂子一切诸顺,勿要烦忧。我猎的那匹狼开始颇为桀骜,费了我一番功夫,现在已经算是听话了。
看完信我忍不住笑了笑,抚摸着我画的小像。上面的梁返压着眉头,抿着嘴角,大概他对着五哥就是这幅样子吧。也不知道五哥用了什么手段对付梁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