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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避开了人独自顺着余容宫的芍药花廊走了一会。芍药虽然美,但是太多,却让人眼花缭乱。我憋住气,只能寻了最深处的竹林,小坐片刻,贪个清闲。
偏有人分花拂柳,寻了过来。
“你不是说亲手绣了衣服吗?我还巴巴的等着呢?结果只送来个破金锁,怎么要跟我避嫌呢?”
我对着冷笑着走过来的清丽女子,只能赔礼安抚:“的确是做好了。过两日我再派人悄悄送过来。”
“哼,”她打量我半晌,终于有了丝笑意:“我也不为难你。过两日我亲自派人偷偷去拿。不过你要是拿不出来,可就别怪我怪罪你了。”
“岂敢岂敢。你如今可是皇贵妃娘娘了,我一个失宠的公主,怎么敢得罪你呢。”
“哼,你又拿这劳什子皇贵妃消遣我了。”周贵妃皱了皱眉,显露轻愁:“这皇贵妃只不过为我树敌而已。我还得想个法子推拒了。”
我没有说话,在这后宫之中,有谁不是步步为难呢。
“阿玥妹妹,好久都没这么叫你了。”周贵妃笑了笑,向来冷漠的脸上露出轻快的笑容:“最近我老是梦到冀州。那时候,我和...”
话未说完,天上已经灯火大亮,却是烟花升起了。
看着璀璨的烟火,周贵妃收起了笑容,眼神有些黯淡。
“你快去前面吧,那边估计在寻你了。”我看着烟花下她格外闪耀的百羽珍珠裙,低声道。她叹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端庄高贵的样子,匆匆的走了。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烟花,甚美。可是周贵妃喜欢的是这些吗?
我和周贵妃说熟也不熟,其实论起来还有些尴尬。她的母亲和我母亲是好友,她在我幼年时和小表哥一起陪我在宫里玩过小半年。
因此两年前她入宫为妃时,我曾经很恼怒。可是她对我却很友善,我也明白了她的苦楚,两年下来,倒是有了些患难之交的味道。
我回到宴会上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概都跟随帝驾,去广和场上看烟火了吧。
只有玉成像是喝多了,两颊通红的趴在桌子上。我问了她两句话,她却回的含糊不清。宫女太监又都等候在殿外,我只能陪着她坐着。
没多久却见五哥陪着余美人进来了。
“五哥?余美人?”我挑了挑眉。他们两个人见到我也有些惊讶。
看着余美人手里的孩子,我凑了过去逗弄了两下,“七弟长这么大了。他也才刚过周岁不久吧,真可爱。”
“多谢三公主的称赞。”余美人羞红了脸,有些拘谨,她也不过十七岁,本来只是个小宫女,无意被皇上宠幸,一举生下了个皇子,才被抬为美人。不过也没什么恩宠,所以月前七弟的满岁生辰,倒是过的平静无波。
我老是暗自吐槽,皇上这只老牛,真是啃遍了嫩草。余美人十七岁,周贵妃十八岁,真的是便宜他了。
“你们怎么又折返回来了。”我看着五哥,询问道。五哥是知礼的,怎么会独自陪着年轻的美人在宫中行走。
五哥看着余美人恳切的眼神,还是贴过来,轻声告诉我:“余美人把父皇赏赐给七皇弟的玉符弄丢了。”
“在宴会上?”我吃了一惊。
父皇虽然子女众多,宠爱不一,却有一样是一视同仁的。那便是赐名后,由太史局亲自打造的玉符。到现在已经有十二枚了。
皇子从光,公主从玉。
我的玉符是一个玥字,成玉是瑶字。五哥是辉字,而七皇弟应该就是尡字了。这个玉符意义珍贵,怎么可以轻易带出来,还把它遗失了。
我有些愠怒,但是看着余美人泫然欲泣的样子,也只能收敛了怒容,强作无事。
我和五哥两个人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还是禀告皇后娘娘吧。”我想了想,这是最好的办法。宴会上人多手杂,说不定已经被谁捡走了,交给了皇后邀功了。与其等皇后来发落,不如主动去认错。
可是余美人却惨白着脸,抱紧了孩子,无助的摇了摇头。
她这事可大可小,但是皇后娘娘现在心情肯定不佳,说不定就会算她一个照看不利的罪名,收回封号,另找人抚养皇子了。
“我们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吧。”五哥看着她,转过头轻声说。
我默默的叹了口气。五哥的生母也是一个宫女,只是比余美人命薄些,生下他不久就撒手人寰了。五哥对七皇弟也许是寄情,也许是怜惜。只是我却是不想再插手这件事了。
“我不告诉皇后娘娘便是了。”我笑了笑说。
五哥目光微动,懂了我的意思,欲言又止。
终究无言。
他准备陪着余美人出去时,玉成却巧合的撑起身子,晃了晃头,冲我们憨笑:“三姐,五哥。你们都在啊。”
“你醒了,我扶你回去吧。母后看见你醉成这样,肯定要生气了。”我赶紧走过去揽住她。可是她眼尖,还是看到了余美人。
“余美人?”玉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走了过去,“七皇弟?”
“四公主。”余美人诚惶诚恐的行礼。
“嗯...”玉成晃了晃手,却拿出来一样东西。晶莹剔透,正是玉符。
我惊喜之余,想了起来,按照位序来说。坐在抱着七皇弟的余美人旁边的,正是玉成。
“多谢四公主。”余美人欣喜的抓住了玉符。
“拿去吧。下次小心点。”玉成摸了摸七皇弟的脸,笑的娇憨。
“玉成,多亏有你。”五哥拍了拍扇子,笑着说。
“那是,我看见,我看见,就...”玉成嘟囔着,想要夸耀自己,却身子一晃。
我和五哥同时伸手,一前一后的扶住了她。玉成快活的笑了一声,我和五哥不由的也相视一笑。
“余美人,你先回去吧。”我转头和余美人说。她抱着七皇弟便出去了。
偌大的殿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扶着玉成趴了回去,她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撑着脑袋,看着五哥,他也看着我。从我的母妃,沈贵妃去世后,已经有四年了。这四年里我们很少这样说过话了。
“你,你今年要从内太学出来了吧。”我确认的说。
“嗯。”他点了点头,懒洋洋的样子:“再拖下去,就显得有些太蠢了。”
我摇了摇头,“你装蠢也装的太不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