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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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酒坛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他走去。

我的脚步虚浮，离润玉还有一尺的时候直接栽进了他怀里。

“翎儿!怎么醉成这样？都是我不好，忘了日子忘了时辰……”

“嘘!”我止住润玉喋喋不休的嘴，“酒很好喝的，你尝尝。”说着便将坛子里最后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渡给润玉。

渡了酒，我却不肯离开，吻着润玉的嘴唇丝毫不肯松懈。

怀抱拥得越来越紧，唇齿纠缠也越来越不能满足，于是便上了床，解衣去衫，十指相扣，水乳交融。

夜深了，我拿开润玉放在我身上的手，起来穿衣服。

润玉睡得很熟，熟到我割破他的手掌心都没有知觉。

润玉和旭凤到底是兄弟，不懂女子的心思。

旭凤不懂温柔刀会要人性命，润玉也不懂床帏间是女子最好的杀人地。

我渡与他的酒，香炉里焚的香，足够让他安枕到天明。

广寒宫里别的不多，就是药材多，我在广寒宫的那几年，除了倒腾药材无事可做，如今竟然派上用场了。

我割破自己的手掌，贴在润玉的手掌上，喃喃念咒。

红色的光芒在我跟润玉的掌间亮起，愈来愈亮，在我停止念咒语以后，渐渐熄灭。

成功了!

从今往后，你不会再痛，不会再受伤，你所有的痛，所有的伤，都由我来替你承受。

只是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对不起润玉，答应永远不离开，永远陪着你，我还是食言了。

我的身体，撑不下去了。

那时从旭凤那里获悉病情以后，我就一直在为今日的事情做准备。

离开天界，离开润玉。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早到我还不舍得离开。

可我必须离开!

我不想也不能再拖累他了，即便再爱，我也必须离开。

上个月的某一个清晨，我发现我失了味觉。

五感一旦开始丧失，整个身体就会迅速衰败，我很快就会死。

我不想让润玉看见我死。

他为了我放弃一半仙寿，失掉多少灵力，如果让他发现我的身体情况，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来为我续命，哪怕再次动用禁术!

可是如果没有润玉，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世上唯有他爱我，如果没有他，我要怎么活下去？

润玉……润玉……润玉……

润玉，我不要你伤害自己保全我，我要你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做天帝，本该无情无欲，我是润玉唯一的软肋，如今我成全这太上无情道。

我褪下人鱼泪戴回润玉右腕，拿走我送他的荷包和白翎簪，处理掉所有我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就当做从来就没有穗禾一样。

我跪在床边，细细抚摸润玉的脸，我要认真记下他的模样，下辈子也要记得，记得曾有一个人这样爱我。

下辈子……我的下辈子和润玉的下辈子不是一个时空的，没有下辈子可言。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我吻上润玉的嘴唇，将我体内所有灵力渡给润玉。

你以命续命，我无以为报，只能给你我如今剩下的灵力了。

阿娘的，姨母的，润玉的……

失去所有灵力，我感觉身体轻的像羽毛一样，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润玉，他还在睡，睡得那么香。

我合上殿门，慢慢向外走去，走到暗林时我停了下来。

我看见有个小女孩蹲在一个龙尾少年的旁边。

小女孩看着银光粼粼又威风的龙尾羡慕道：“哥哥你的尾巴真好看!我也想有你这样的尾巴，我的尾巴丑死了!”说着还用手去摸。

少年看了小女孩许久，眼中闪过紧张、害羞、慌张，最后变为平静。

“很喜欢吗？”少年淡淡的问。

“喜欢喜欢!可喜欢了!我也好想做龙啊，孔雀尾巴一点都不好看。”

这是我和润玉啊！

那个时候我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变成了穗禾，每次看着自己的真身都恨不得回炉重造，见着润玉那气势逼人的尾巴就爱的跟什么似的，总想着哪一天我也能有条龙尾。

我记得就是这个时候，润玉开始纵容我，我开始了在璇玑宫无法无天的日子。

“哥哥……润玉……哥……哥……”我开口发现自己已泣不成声，伸手去摸脸，脸上全是泪水。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一开始做的是锦觅，我会陪在他身边，不去与旭凤纠缠，顺利的与润玉成婚，安安稳稳的度过此生。

可惜没有如果，我做了穗禾，润玉爱上我是错，我爱上润玉更是错，错上加错，乱了天命，我亲手导致的错误，我以命偿还，只希望老天能对润玉好些，余生宽容相待，他已经够苦了，请不要再为难他。

润玉，如果那时你再晚些开宫门，坐在门口的那只孔雀就会因为吃完了点心而走掉，就不会有这后面的许多事情了。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满盘皆输。

人输了，心输了，命也输了一半。

好不容易出了天界，我已没有力气了，五脏六腑纠在一处疼，唇边鲜血溢出，我倒在地上苦苦忍受。

多年前我曾在紫方云宫发过这样的誓：若对夜神动情，就会灵力散尽不得好死。

后来我想，润玉已是天帝了，我爱上的是天帝，也许就不做数了吧！

我曾这样想过，也这样以为过，如今才知，上神之誓不可乱发，不然可真是代价惨重。

疼，真的好疼，感觉像死了一样。

眼前有人走过来，我喃喃自语道：“我好疼啊！润玉。”

疼痛缓解，我渐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