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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温谈鹤和林竹声离婚,温饮跟着林竹声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外公外婆家。
后来她长大了点儿,努力变得像林竹声那么优秀,只希望主动提出离婚的爸爸能够回来看看她,然而她等了许多年,只等到温时年年寒暑假的到来。
温谈鹤从未来看过她。
她那时候挺不甘心的,于是某天翘课跑去w市偷偷看温谈鹤一家,正好在商场的游乐园里碰见他们一家子。
那天,温时背着温贝贝的粉色兔子书包跟在她后面叮嘱她跑慢点,手里还拿着冰淇淋。温谈鹤和他妻子缓步跟在俩孩子身后,时不时低语,笑得甚是扎眼。
温饮恨过,恨温谈鹤,恨他的妻子,恨温贝贝,甚至恨过温时,凭什么他们一家子如此幸福美满,而她却连妈妈都没有了,明明她也是温谈鹤的女儿。
但那一天在w市的商场里,温饮突然就不那么恨了。
她说不上来当时究竟是什么感觉,像是脖子里绷了许多年的一根线忽然就断了,她以为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但实际上,她早就已经死过两次了,一次是爸爸妈妈离婚的那天,另一次就是这天。
舒伽颜说她要更加优秀,要凭自己的能力站到顶端,然后让温谈鹤痛苦,让他悔恨,狠狠打他的脸。
温饮最初的确抱着这个想法,后来她才发现,她太累了,她不想为了温谈鹤那种父亲而活,她努力,她优秀,只是为了她自己,和温谈鹤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她,温饮,林竹声的女儿,没必要为了不重要的人而活。
温饮对她现在的生活感到挺满意的,平时上上班,下了班就逛逛街,或者回家追追剧,做做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且,最近还认识了祁——
轻轻的一声“咚”从后脑勺传来。
温饮茫然转头,瞧见祁邀若无其事地将手插兜里,一本正经地注视着他。
眼神大概在说,刚才做出幼稚的扔球行为的人并不是他。
温饮信吗?
当然不信!
当下思索一秒钟,什么物是人非的消极情绪登时被抛到九霄之外,毫不犹豫抓起一把球就扔了过去。
祁邀曲起腿向侧一偏就躲了过去,温饮准头差,一连好几个球都砸不到他,悻悻扭头。
片刻后,她听见脚踩球池的声音愈来愈近,余光稍稍偏下,捕捉到熟悉的长裤布料。
祁邀坐到她手边,倾身,伸头,与她面对面,低沉的嗓音中掺着淡淡的宠溺。
“我送上门来让你砸小球,这次你要是还砸不到……”祁邀顿了顿,垂下眼睫,无奈地叹气,“那就再让你砸一次好了。”
温饮捏着小球定定凝视着他。
祁邀的眼睛很漂亮,眼型狭长,而且有一双格外明显的双眼皮,靠近眼角的地方双眼皮更是宽而深,眼角的睫毛稍有些斜,像一角翘起的屋檐。
她抿了抿嘴唇,手里捏着小蓝球,久久没有砸出去。
祁邀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不肯移动,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瞧着她,温饮甚至能感觉到逐渐升温的面皮,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甩手把小球扔到他怀里,伸手拉起脖子里的围巾,遮住红彤彤的脸。
“砸到了砸到了,你快坐好!”
祁邀瞅着她欲盖弥彰的红扑扑的脸,忍俊不禁。
开心就好,之前她那一身几乎要滴出水来的低落情绪,他瞅着十分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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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过去,俩孩子的兴奋头终于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回家坐车上趴在窗户边指着外面的长河、高塔、长桥窃窃私语。
“累么?”祁邀问。
“还好。”温饮转头看了眼后座的俩孩子,她们非要她坐副驾驶,“小四小五精力真好。”
祁邀从后视镜瞄了眼,“嗯”了一声,缓声说:“伸手。”
温饮茫然看他,路口正好亮起红灯,60秒钟。
祁邀偏眸,耐心重复:“伸手。”
温饮心跳重重“咚”地一声,她直觉认为他大概又要投喂她了,眼神闪了闪,乖乖伸出手。
模样特别乖巧特别可爱。
祁邀弯起嘴角,从口袋里摸出一袋乳酪芝士条放到她手心,凉凉的指甲轻轻碰了碰她微热的手心。
温饮迅速蜷起手指,握紧芝士条,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路口。
绿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