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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
慕青觉得自己要是能有表情,现在肯定是张间歇性抓狂冷漠脸的巧妙融合。
由于前路未卜,她只得拼着精神,与这具身体一同浮沉。
——
姚娥娘脆生生地小心回答:“爹,娥娘今天不想看紫藤花,能明天看吗?”
姚爹眼底带着笑意,但还是嘴一撇,责怪的语气问她:“娥娘你是贪玩不想去学校吧,明天该上私塾了,你第一学期里面一半上课,大半逃课,气得私塾先生不愿教了,第二学期,你再这样,爹可就真生气了。”
眼娥娘有些委屈的垂下头:“可是私塾里的人都叫我灾星……”
姚爹神情闪过一丝愧疚,柔声安慰安慰:“娥娘不是灾星,娥娘是爹的福星。”
“那为什么私塾的先生不高兴的时候也这样喊我。”孩子仰起头,黑宝石般的瞳孔没有掺丝毫杂质,天真纯洁。
姚爹越发不忍心,可方圆十里,只有他们这里住了几百户人家,出了山门就是海,世代靠海而生,不怎么与外世沟通,几十年来终于与商户来往,村里难得出了个“稀世少见”的教书先生。
此人因为与行商队走失后迷路在这里,一句一话拿捏腔调,很有做派,大家都拿出衣食住行当神仙供着,他也没想过再离开,那些来进过村的商人,每一位的衣料都金锣银缎,从没见过,村里人都指望着自己孩子能多懂些东西,然后走出大山,他内心其实也和大家伙一样。
姚爹既心疼又颇为无奈道:“你听错了,先生喊的是别的东西。”
姚娥娘低着头,委委屈屈的没说话。
第二日,姚娥娘照常逃课,村里只有她一个女娃在私塾读书,先生本就不中意她,从没管过。
姚娥娘将书包往肩上一甩,习以为常地朝破破烂烂地泥房子吼道:“爹我出门了。”
姚爹扶着风雨飘摇的屋子,也不管姚娥娘听没听见,还是说着每天必说的老话:“在私塾好好听先生的话,走路小心一点,谁欺负你跟爹说……”
姚娥娘在吼完那句话后,早就没影了。
然而今天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天。
夕阳西下,海边的傍晚是格外迷人的,温度不骄不躁,还有海风的舒爽。
这里除了偶尔能见到海里的船,没有其他人打扰,村里人说这是发生过几起怪事,被称作不祥之地,姚娥娘不懂什么不祥之地,但她也被称为不祥之人,所以,这里和她很合适,逃课后她成功把这里当做另一个天堂,几乎日日来。
她从小守着一个秘密,能听懂万物生灵的语言。
姚娥娘觉得这是多么奇妙而又伟大的一件事,世间万物都能对话,但她从小被对话过的生灵劝告,这件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否则会带来灾害。
姚娥娘倍感疑惑,还是守口如瓶。
或许被灾星什么的喊怕了,姚娥娘老老实实生活,守着这个秘密长到十一岁。
除了在这里。
先生说,最美好的地方就是天堂,她把这里定义为天堂,她一个人的天堂,很放松很愉快。
一排排小螃蟹向她围拢,与她亲切交谈,沙滩上晒夕阳的蚌壳与她说海里的人情世故,她听得半懂不懂,而后有蝴蝶来共她起舞,唱蝶族的族歌……
直到太阳落山,星辰伴她回家。
可今夜有两个人闯入,打破了世外桃源的宁静美好。
“看吧!我就说她在这里!你看那些螃蟹!她真的是妖怪。”
“害娘死的杀人犯!你真的是妖怪啊!你娘就是被你杀的。”
蝶群们被忽然想起的人声惊扰,纷纷扑闪翅膀离去。
唱着的歌谣应声而断,姚娥娘看着突然冒出来两个私塾一起读书的男孩子,顿时心慌又愤慨,听他们骂人,只得学着大人不甘心地骂回去:“兔崽子,你娘才被你杀了,你才妖怪,你全家都是,脑子有病。”
她拎起小包慌忙要走,两个劣性根的男生却不打算放过她,一齐将她推到在岸边的礁石上。
头撞上去,立马出了血。
其中扎着小辫子的男生说:“你就是怪物,你娘都被你克死了。”
另一个接着说:“替她娘报仇,我们打死她!”
然而,两人说这话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怜悯,尽是玩味凶残的笑。
慕青缩在脑海里一角,看得心惊,不敢想象这竟是两个孩子能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