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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僵硬地扶着树。
……不敢动不敢动。
从昨天到今天,新仇旧恨没一个放过她,命运安排真是妙哉,照这样折腾,明天就轮到收她命了。
眼瞧着墨荒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气氛莫名有些压抑,慕青定了定心神一下想起来,这人本该是她今天接应的天界使者。
她出了意外跑到这里,怎么墨荒也跑这来了,慕青借着理衣服,装模作样的低头胡思乱想:不是该在冥界待着吗,莫非冥界又出了什么乱子?若出了乱子,那又是个多大的乱子?不会也是她干的吧我?会不会又与她有关……
怎么感觉现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都能往自己身上扯。
魔怔了吧......
衣服上的纯白绣花被她理了三四遍,终于理不下去了,慕青抬头打算镇定点面对墨荒,就看着冰块似的墨荒一步一步走来,随行晃动的白色流苏都带着三分凌厉,阴沉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在她面前站停。
画中仙一秒成了凶神恶煞贴墙门神。
慕青打了个寒颤觉得夜间空气有点凉。
阴沉的压迫感使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墨荒也跟着她前进一步,她又退一步,墨荒进一步,接着染青感到背后已经靠着树干了,整个人退无可退。
她脑中火花一闪,然后身先力行猛地在树下规矩地跪下,对墨荒先行了个大礼。
墨荒:……
慕青看到他水墨色的衣摆,终于清晰意识到:……跪就跪了吧。
她现在也没有正式官职只是接了上头的指令,这行这礼对墨荒来讲是受得起的。
墨荒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淡眉顿时蹙起,声音暗哑不明:“你见我竟要行这么大的礼吗。”
感受到周围空气低了几度,染青把头埋在草地上沉思片刻,果断拿出从前应对官场风云的措辞:“染青见过文昌星君,下官失职,今日本该我去接应星君,还望星君恕罪。”
语毕还很是诚惶诚恐的把头埋进土里。
……
四周寂静只听得夏虫低鸣。
慕青跪着看手,整整八千年说过就过,故人还能如此面对,世间世事何能预料,却不想整整八千年,她忆起墨荒二字时模糊又熟悉,刻入骨髓,酸涩难忍。
跪了许久,慕青腿开始发麻,这礼自己请的,便一直忍着,直到腰也开始发酸,终于忍不住直起身来。
她还没把身子彻底打直,衬着凉薄的月色,看见一团影子迅速压下来,来不及反应,她整个人落入一个萦满墨香的温热怀抱。
那人发狠地抱她,慕青感到了呼吸不畅。
她跪着,墨荒也同她一样跪着,抱她也抱得颇有技巧,她四肢动弹不得,只能被人禁锢着。
片刻的怔然,心里却像破了个大洞,冷风从她心脏吹起,吹遍身体各个角落,她目光所及只有远处河里载满了星河璀璨,寒冷凌厉。
墨荒像隐忍着什么,弯着身子把头放在她肩膀上,声音微微发颤:“你跪什么,谁能让你跪。”
慕青觉得今天自己对外界反应格外迟钝,愣了下神才回过来他说了什么,觉得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这天下能让她跪的那么多,面前就一个,天上还有一堆。
她试着挣扎一下,墨荒就抱得更紧一圈。
墨荒说出的每一个字,喝出的没一口气都在她耳边:“你收了那么多人的诗,最喜欢谁的。”
慕青被雷劈似的浑身一僵,终于感觉到怀中鼓囊囊的全是纸条!难怪她刚刚跑路时觉得身上不舒服。
墨荒声音极为低沉:“最喜欢谁的?嗯?还是都喜欢?”
他把手移到她的腰侧:“文昌星君的诗怕是比天下人的都要好,我做一首诗给姑娘,如何?”
腰带被人扯落,怀里乱七八糟的纸团顺势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