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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外十里亭处,十来根火把插在亭子旁边,把亭子里照耀得清清楚楚。
亭子外黑暗的树影里,官道旁边的干草边,三三两两的流民蹲在一边,神情呆滞,只有几个身体强壮些的还有几分气力来回踱步张望,口中议论着。
“你也是做梦梦见了有人叫你来这里领粥的?”
“可不是,你也是吗?”
“不是,我是遇见了一个人跟我说的,他说他做梦梦见有人叫他来这里领粥。”
“你说这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啊……唉……”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实在是太饿了,哪怕是只有一点希望,他们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赶了过来。
“我才不信,我看你们都是饿昏头了,做梦都想好事,哪有人会白白给我们饭吃?那些老爷们恨不得把我们给吃了才对!”一个年轻人恨恨地说着,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突然有人尖叫起来:“来了,来了,真的是粮车!”
黑暗中一个长长的队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辆辆插着“粮”字小旗的车子从黑暗中推出,推着车子的伙计们都很沉默,但却动作整齐地把车子推到了亭子边上。
“粮食!”有人直接就扑了上去,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就刺向粮车上高高垒起的麻袋。
几乎是同时,好几个男人也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听说有人今天晚上在郓州城南门外十里亭处施粥,心中虽然半信半疑,但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若是骗子也就罢了,若是真的,他们就抢上几袋粮食走,谁敢拦就跟谁拼了。再说,只要他们带头,必然有很多人跟着下手,到时候那施粥的根本管不过来。
嘿嘿,反正这些粮食就是运来给他们的,他们自己拿走也没什么错啊。
果然,一看有人出手抢粮,不少流民的眼神也都跟着游移起来。
要是因为出手晚了,粮食都被别人抢走了,他们不是白来了?
就在这时,几个扑向粮车的男人却都莫名其妙地扑倒在地,动弹不得,就好像被什么人压在了背上一样,连翻身都翻不动,只能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求饶。
刚刚抬起脚的一些流民也悄无声息地把脚收了回来。
一个白衣公子从黑暗中走出,不急不慢地走到亭子里,亭子中的石凳自己漂浮起来,慢慢地落在亭子口上,白衣公子拂了拂衣摆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石凳怎么会自己动?
“仙师!”
“一定是仙师不忍心看我们这些百姓受苦,才来施粥解难的!”
一些原本已经有气无力的老人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命跑到近前,顶礼膜拜,跪地不起。
萧玉棠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小鬼便上去将几个老人扶起,感受到无形的力量,几个老人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敢违拗仙师,可是起身之后却泣涕哽咽不止。
“将那几个小贼拿过来。”
小鬼上前把几个试图抢劫粮车的男人押解过来,明明没有被绳子捆绑,可是几个男人却都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看着萧玉棠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阴阳镜一扫,就将这四个男人的生平传到了萧玉棠脑海中。
“葛长光,密州大葛庄人氏,平时偷鸡摸狗,大旱之后逃荒,抛弃八旬老母,任其饿死;偷窃同村好友的粮食,致使其一家饿死;昨日又将寡妇刘氏的三岁幼子偷走杀死吃掉。”
“贺大,密州五里庄人氏,平时好酒使气,酒后与人发生争执,提刀灭其满门,被官府通缉逃亡到郓州;又在郓州城中奸杀妇女一名,不得不逃出城外,假借流民之名隐身;昨日伙同葛长光偷窃寡妇刘氏幼子,并在刘氏找来之后将其奸杀。”
“焦志达,郓城黑沿村人氏,从小读书,却痴迷赌博,将家中财产输光后,把妻子也押上赌桌输掉,连儿子都卖给人牙子去还赌债,气死父母,仍旧不改赌性。为了积攒赌资,专门在流民中劫掠幼女卖入青楼,在此过程中杀害幼女家人四名。”
“许九,密州南杨村人氏,吃人成癖。”萧玉棠看了一眼这个长相瘦弱、五官看起来有些古怪的男人,语气越发冰冷,“从十八岁开始密谋杀人吃肉,到如今已经杀死吃掉二十六人。”
萧玉棠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拖下去,让他们自己报仇。”
她早已在这几个人身边看到了那些被他们害死的鬼魂,只看他们身上代表罪孽的黑气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