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群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长安书屋网chinajaa.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小蓝要高考了,她的人生早已被老黄规划好了,考北城的美院,然后教书育人。她好像也接受了这个规划,跟着小君君一起考美院,一起在北城生活终老。
大君君和小芋头一起当兵去了西南。因为小芋头和大君君的离开,他们那个小团体暂时消停了,术术也有一年没挨他们的揍了。剩下的人该恶补功课,该找下一步门路的,都各自在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小蓝也开始特别的安静、用功。她怕考不上就会离小君君越来越远。她无法想象身边没有了小君君她会怎样,就好像没有了一个可以让自己毫无掩饰的人,小君君可以包容她一切的任性,可以一直温暖着她,鼓励着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罪恶,只有美丽。如果没有了小君君她就如同一只迷了路的羔羊。
这一年,术术已是有着一年工作经验的政法系统的一名记者。回家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偶尔回来还是会带一些小玩意给小蓝。他已习惯,从来看不到小蓝欣喜若狂的表情,但他明白小蓝是喜欢那些东西的,因为钉在他门上的袋子里一直是空空的。
其实,黄小蓝是因为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理会术术的这些心思,逐渐长大的她开始把术术当成了这个家庭里的家长。在这个家,黄小蓝见到术术的时候比老黄多,她从来不曾听到他开过玩笑,平时里对她嘘寒问暖都象是一个长辈。
在这个家,术术比老黄更近于黄小蓝,渐渐的她也开始依赖这个表面上她不领情的哥哥,至少回到家还有个屁颠屁颠的人在讨好她。她对老黄早已不抱任何对自己好的幻想,这不,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老黄还在和老婆在国外游历。
虽然表面上她还是对术术冷漠而不屑,但从内心里她早已把术术当成了这个家的一分子,或者说术术是这个家对她最亲最近的人,每天放学回到家,如果没有看到术术,她的心里就会有一些失落。
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黄小蓝,就是当初术术挨揍的时候,如果他还手的话,那几个无名小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可是他从来没有还过手,任那几个小暴君的拳头雨点般的打在他漂亮的脸蛋上,忍着痛还要稍作振奋才回到家,还要看着她和小君君偷偷的击掌庆贺。难道他真象小芋头说的那样,真的是个“受虐狂”吗
一个多月没看到术术,黄小蓝莫名的有些想念起他来。她想到,如果高考那天术术象别人家的家长一样跟在考场外等着她,一想到这里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立即将术术从她脑子里赶走。
她甩了甩头,想将那一瞬出现在脑子里的术术甩开,看着前几天刚画好的一幅画。这是她学美术以来最满意的一幅了,准备交给美术老师作为自己毕业的一幅作品: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阳光透过树干照在地上的小野花上,淡紫色的小花上沾着露水晶莹剔透,隐隐的看见远方有一只小鹿正在向森林外奔去。这幅画灵感来自术术给她从云南带来的一幅刺绣,是一幅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鹿刺绣图。
透过眼前这幅画她仿佛看到了她这一生,就这样在别人画好的轨迹上行走。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袭来,她怕和小君君分开,但又不甘心就这样被别人安排好了命运。
她躺在地上,录音机里传出那年流行的歌声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黄小蓝心中烦躁不安。
她想起,如果大君君他们还在,她可以偷出老黄的“老窖”,拧着酒瓶找大君君喝酒,一解烦闷不堪的心。
她想去找小君君。虽然小君君一直反对女孩子喝酒,但每每在黄小蓝豪饮的时候,他总在一旁默许着,他会等小蓝喝醉了,解了不快之后,将她背回家去。但她又不忍心将任何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小君君带入自己这种烦燥、浮躁的情绪之中。她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听着录音机里传出来的歌声“回忆在记忆中的我,今天曾泪流……”眼泪竟然莫明的流了下来,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刘妈推门进来说:“小蓝把这个汤给你哥带到医院去,他都住院好几天了,你学习忙就没告诉你,今天你给他带去吧,小亮的车在外面等你。”
小蓝坐起来,走出门外。
“他不是出差去了吗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生病的呢”她不太相信刘妈说的话,虽然有时候刘妈会逗小蓝玩玩,但术术在家向来都是中规中矩的,刘妈不会拿这个事来给她开玩笑。
今天刘妈是怎么了,明知道他俩向来不合,还偏要叫自己给那个人送饭。
“受伤了,从青岛送回来的时候人都还在昏迷,出事了爹妈都不在家,这叫什么个事!这孩子也真是够可怜的!”刘妈一边说着一边把保温桶递给小蓝“昨晚他醒了,说是今天可以吃东西了,我给他熬的骨头汤,他平时喜欢你,你送去兴许他好得快些。”
如果不是小芋头他们不在北城了,她恍忽的还以为是又被他们揍了呢。这个人真是的,都有自己的工作了还是逃不脱挨打的命,真的是天生一张挨打的脸,在路上她边走边这样想。
黄小蓝走到病房门口,看见有两个漂亮的女孩儿坐在病床边和术术在聊着天,桌上放着鲜花、水果。术术心不在焉的表情,眼前这两个女孩儿让他感觉疲倦,正昏昏欲睡,见小蓝走进来,他立即清醒过来。十几年来小蓝从来没有这么主动的靠近过他,他还以为是在做梦。
“刘妈说你可以吃东西了,给你熬的汤。”小蓝站在床边,那两个女孩见小蓝来就客气的告辞了。
“她们是我同事。”术术忙向小蓝解释。
小蓝并不在意他的这个解释,只问到:“怎么伤的”
“偷拍被发现给打的,”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可能伤口还有些疼,他笑得有些勉强。 “也许我命中注定就是要被打的。”
“你打不过他们吗也不还手”
“为了护住相机里的东西,而且他们还有枪,还好都伏法了。”
因为都想起当初术术挨揍的事,术术捂着胸又笑了起来,在这以前她几乎没看见术术笑过,而且笑得这么纯粹。小蓝也不觉得笑了起来,她不知道术术在外面是不是也这样笑过,他一笑仿佛整个阳光都洒在了他脸上,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干净又明亮,也许他自己也意识不到,他这一笑不知道会迷住多少女孩子。
术术头上包着纱布,右手用绷带吊在胳膊上,他用眼神意示着,自己对付不了那碗骨头汤,黄小蓝只得端起饭盒喂他。
小蓝动作很轻,不象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动作,右手抬起来轻轻的柔柔的,面带温柔,只是神态有些不自然,她第一次挨术术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这么服侍人。
术术有一种从未感觉到的温暖,除了妈妈没有第二个女人挨他这么近,对他这么温柔。想不到平时跟自己一个钉子一个眼的小蓝也可以这般的对待自己,一种柔柔的爱意漫过心头。这是他们十几年来相处最和谐的一次,他眼睛竟然有些湿润,看着小蓝不自然的表情,他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甜蜜的微笑。
小蓝也没有象从前那样面无表情的给他说话了,他感觉得到,小蓝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关心他了,他们彻底的象一家人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减少了许多。
那一刻,术术是想拥过小蓝将头靠在自己头上的,就象那种很自然的兄妹拥在一起。他呆呆的望着小蓝,忘了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