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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林闻笛找了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到适合的,打算休息一会儿,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人的号码。
接起来后,发现声音也是陌生的。
“请问是林闻笛小姐么?”
“我是,请问你是?”
“您好,我们这里是xx海底世界。我看了您之前投递的简历,觉得您很适合我们现在招聘的职位,所以想邀请您过来面试,您看您今天下午有空么?”
工作人员流利地说出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但从听见“海底世界”开始,林闻笛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等她说完后,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回道:“有空……”
电话那头的人没听出她的异样,得到肯定的回答,又继续说道:“好的,那具体的时间地点待会儿会发到您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好的,谢谢。”
这句话依然是出于本能的回答。
挂了电话后,林闻笛仍处于发懵状态,听见新邮件的提示音才回过神来,回忆起了事情的起因。
前几天她在网上找兼职的时候,无意间看见那家海洋馆也贴出了招聘广告,而且没有什么工作经验上的限制,所以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了一份简历。
居然……成功了?
或许是太过容易,林闻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甚至怀疑是诈骗电话,半信半疑地登陆邮箱,点开新邮件,认真核对了一下上面的地址信息,发现确实是那家海洋馆。
既然如此,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这下林闻笛心中的疑虑消除干净,抓紧时间准备,午饭过后,和吕琼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路过隔壁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脚步稍作停留,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推门进去,重新往公交站台走去,心想还是回来再告诉他比较好。
一来,要是被梁境生知道了她要去面试,肯定又会亲自送她去,她就别“自找麻烦”了。二来,万一到时候没有面试成功,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是的,林闻笛对结果没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招聘信息上对于工作经验没有硬性要求,可她还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令她没想到的是,面试的过程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面试官果然全程没有提过工作经验的事,和她聊的内容全和海洋生物有关。
这些都是林闻笛最擅长的,给出的回答自然无可挑剔,最后被录用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定好了签合同的日子后,面试官又拿着她的简历看了看,突然问道:“我看你这上面投的是实习讲解员,不过刚才和你交谈下来,发现你对潜水似乎也比较感兴趣?”
见她点了点头后,面试官又说道:“那你想不想试试潜水员的工作?其实我们馆在这方面的空缺比讲解员大,希望能多培养一些潜水员,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好的机会。”
林闻笛当然想试,然而现实残酷——
“我暂时还没有考潜水证,所以……”
“哦,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可以免费提供培训,基本上一周就能拿到证书,到时候你再来上班也不迟。”
一个接一个的好消息几乎快要把林闻笛砸晕了,难得她还能保持最后的清醒,同意了这个完全便宜了她的提议,又因为实在好奇,在离开之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愿意招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人么?”
大概是猜到了她会这么问,面试官笑了笑,和她说了一下原因。
“比起工作经验,我们更加看重的是对海洋生物的这份热爱。你应该清楚,只有真正喜欢它们,才会发自内心地照顾爱护它们,这一点是无论多么丰富的工作经验都无法代替的。”
林闻笛一听,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感激,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定位一下这家海洋馆了,因为这个行业里还是有很多人在为了海洋生物而不断努力。
于是发自内心地说了句“谢谢”,不管是他们对于海洋生物的用心,还是决定聘用她。
当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要说这个工作唯一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工资不太高。
不过她知足了,毕竟能够免费培训考证对她来说已经够好了,如果工资还很高的话,她的运气可能真的好到了应该去买彩票的地步吧。
从面试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林闻笛的心情和看见高考成绩那一刻一样好,心满意足地往外走去。
然而这份幸运好像气数已尽。
刚出大门,她忽然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吵闹声,还以为又有闹事的,正想寻找源头并且避开,却见对面迎面跑来一个人。
对方好像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以至于速度还来不及降下来便和她撞在了一起。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两个人都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不得不说,这一撞可真是结结实实,林闻笛差点不起来,好不容易撑起身子,吃痛地揉了揉被撞的地方,结果一看“肇事者”,不正是侯亭么?
她赶紧站起来,想要过去扶对方,谁知吵闹声并没有消失,她觉得奇怪,又抬起头来,远远地看见有一群人正在朝她们的方向跑来。
林闻笛瞬间明白了过来,知道侯亭刚才为什么要跑了,于是顾不上问她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她往前面人多的地方逃。
由于这里离她家只有几站路的距离,所以她对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很快便带着侯亭跑进了一条小巷,又在七弯八拐之后,终于成功甩开那群人。
听见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林闻笛的身体和神经一起放松下来,后背靠着墙,双手撑在膝盖上,拼命地呼吸新鲜空气。
看来林国敦说得对,她确实需要锻炼锻炼身体了,这才不过跑了几条街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万一刚才没甩开他们,这会儿恐怕已经累趴下了,哪儿还跑得动啊。
和她的气喘吁吁比起来,侯亭好得多,几乎没受什么影响,还有心情嘲笑她:“以后没这能力就别多管闲事了。”
好在林闻笛没指望能从她的嘴里听见一句谢谢,缓了好一阵,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喘,问道:“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自从经历了上一次的事,她对侯亭的态度很难再变回当初的爱理不理,而侯亭也因为上次的事,见识了她死缠烂打的能力,知道对她没有隐瞒的必要,也懒得隐瞒,干脆实话实说。
“还能惹上什么麻烦,被一个畜生卖给了另一个畜生而已。”
她说得满不在乎,但林闻笛听傻了,欲言又止,不知道她说的“卖”是真的卖,还是这只是她的一种特殊表达方式。
“收收你那没见识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她说得多了,侯亭难得好心,多说了一句:“对于你们这些家庭圆满的人来说,可能确实难以理解,不过如果家里有一个酗酒又烂赌的父亲,发生这种事很正常。”
正常?哪里正常了?
“这是第几次这样了?”林闻笛比当事人还要生气,见她不说话,又问道,“你和你妈妈就没想过离开他,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么?”
侯亭轻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没想过。
从第一次被打,她就每时每刻想着这个问题,可惜——“我妈离了男人活不了。”
一听这话,林闻笛急了:“她离不开,难道你也跟着这样一直忍着么?”
“当然不会。”
侯亭从来都没打算向这样的生活妥协,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浮出了一个笑,却丝毫没有暖意,看上去反倒有些瘆人。
她转头看着林闻笛,问道:“如果还有下一次,我就去杀了他,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