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假千金,棋盘对决 (第1/2页)
十二月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长安书屋网chinajaa.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先是传见柳家兄妹二人,又留他在一旁,难道是想看猴子戏老虎?
只是他还没想明白,长孙无羡便开口了:“本宫听说舍妹诗词是把好手,叫高太傅都赞不绝口。”
他声音微沉,不咸不淡叫人摸不透情绪。
燕回时:“……”莫不是被他猜中了?这位殿下看上了他家妹妹?
可若如此,先前那一遭帮将军府打压他们又是何用意?
燕回时想不通,不得不小心应对:“殿下谬赞,女儿家的玩闹罢了,叫人传出去其实夸大了许多。”
长孙无羡嗤笑一声:“你是说高太傅老了,辨不清优劣了吗?”
“臣不敢。”
燕回时顿时觉得一半脑袋悬在了裤腰上,这位他惹不起,高太傅他同样不敢惹,若是传出他堂堂世子随意对高太傅评头论足的事,只怕会被天下读书人戳脊梁骨。
那毕竟是一代名儒。
长孙无羡似笑非笑的弯弯嘴角,不再言语,只是将目光放在窗外怀抱黑团子穿梭在人群的某人身上。
长孙无月看不懂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再过什么招,便摇摇头,拎着他的小酒坛纵身从窗边跃下去。
要他说,这红香宴躲在楼里取暖多没趣。
好不容易能得个光明正大看美人还不会被骂的机会,怎地也要进场凑一凑热闹才好。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长孙无月样样都不感兴趣,而满场他唯一的目标便是那位坐在椅子上,虽矮了别人一半但气度丝毫不输王孙贵族的人。
皇兄真是有胆,明知父皇正为他择妃,他却还敢在这节骨眼上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放人出来招摇过市,就不怕三哥那个小心眼的逮到机会参你一本?
哦,不对,三哥没机会了,三哥已经被罚禁闭七天了。
听说是昨儿早朝时御史台众臣在沈长风的率领下,齐齐参了三殿下:御下无能,骄奢淫逸,纵容包庇属下在花楼与人争执打死了一位花魁。
这件事其实细细说来可大也可小,这种小事若没有闹到朝堂,顶多是被父皇私下里骂一句,但一旦被人拿上朝堂来议论,依父皇那要面子的性格,三哥这回纵容属下真是自作自受了。
也是昨儿他才知道,那日让他皇兄如此勃然大怒的竟是他三哥。
长孙无月摇头叹息:三哥这六年变化真大,连他都能看出他的司马昭之心,父皇岂会不知呢。
那厢,诗词比拼才刚刚开始。
规则很简单,一炷香之内按题作诗,裁判便是前几年因年岁已高退位家中的高太傅,这几年因为觉得无聊闲来无事便自请来做裁判,陪小辈们玩闹的同时也想看看后辈之中有无真才实学之人。
高太傅是当代有名的大儒,天下学子的典范,蓄着长长的胡子,一身天青色的衣衫,手捧精致小火炉,颇有些风雅之姿。
“去年的题目是以酒作诗,那么今年便换了,今日有雪、有梅,雪映衬着梅,梅晕染了雪,这题目便是雪与梅。”
高太傅自退位后便一改以往刻板保守的形象,开始放飞自我,出完题目后他顺势将香点燃,“这香我便点上搁在这里了,老夫先带着我的小火炉出去遛个弯儿,顺便瞅瞅男娃娃那边进展如何,对了,老夫来时刚和朝里的几个老家伙打过赌,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我们晓得,定不会叫太傅输的倾家荡产的。”
“哈哈哈,太傅您放心吧,有长宁姐姐在,定会为您争一口气的。”
高太傅一走后,亭内的众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慕容善看了眼对面燕长宁胜券在握的模样,眼神微微一沉,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去年她做的诗词慕容善虽没有看过,但也略有耳闻。
古代诗仙李白便嗜酒,好饮,也善饮,甚至还有另一位诗人作诗为证。
去年的题目是以酒为题,慕容善曾听柳昕昕说过,当时广为流传的两句诗一句是‘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这里没有人认识李白,所以这首诗理所当然被人认为是投机取巧,后来便又传出另一句脍炙人口的诗‘总道忘忧有杜康,酒逢欢处更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慕容善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在这个架空的不知哪门子的朝代会有遗山先生元好问这号人物。
更不会认为在两个不同时代的人会有做出同一首诗的巧合,其实这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个地方有和她来自同样国度的人。
这个人显而易见,便是冒名顶替她身份的燕长宁无疑。
只是她到底是不是?或者这些是不是巧合?慕容善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其实她心知肚明,就算真的是巧合也不会巧合到如此地步。
只是……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高太傅掐着点拎着小火炉回来。
慕容善不会作诗,身为一个现代人虽然从小便被一句‘学会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驺’的话洗脑,但面对现在这里有一位可能和她来自同一个的地方的对手,她不能为了这小小的荣誉去冒险。
说来也巧她在金陵仅有的两个冤家此时全在她身旁,燕长宁坐在她对面,苏绾音便坐在她身侧。
此时见慕容善交一张白纸上去,苏绾音伸头看了眼顿时抓住机会毫不留情的讽刺:“嗤,我要是你此刻我就找个地缝躲进去,绝不会坐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听说她就是前两日将军府收的义女,大殿下还为她举办了一场宴会呢,皇上都没怪罪下来,你说她不过就是一个残废,怎那么大的脸?能让所有人为了她与镇北侯为敌?”有人道。
“唉,宁姐姐也真是可怜,怎么就被这么个阴魂不散的人盯住呢,真是恶心。”
苏绾音瞪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嗤笑道:“为了她?她是傻子难道你也是傻子?镇北侯府和将军府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清楚?我看她就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废物罢了!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不瞧瞧自己是哪个鸡窝里跑出来的野山鸡!”
棉凝脸色一怒,张嘴就要驳斥回去,慕容善连忙不着痕迹的拉了她一下,棉凝瞬间回神,不情不愿的站在慕容善身后。
慕容善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暗沉,然后静默片刻抬头对身侧另一个柳夫人指派过来的丫鬟柳青道:“带我过去,我去瞧瞧那些诗词。”
柳青本不想掺这趟浑水,想直接就把慕容善带走,但奈何她发话了,只好硬着头皮送她过去。
见慕容善不搭理她,苏绾音蓦然想起那日金银楼的恩怨,顿时更加猖狂的道:“喂,土包子,作诗都不会,你看得懂吗?”说着捂着嘴与身边的人一起笑起来。
她身旁的人跟着附和一句:“不会看但会装,打肿脸充胖子谁不会啊,这不就是柳昕昕日常惯用的手段么。”
说到了自家的真小姐,柳青顿时脸色一怒,浑目瞪圆就要呵斥。
哪知一直冷眼站在一旁看笑话的燕长宁忽然开口,半是劝解半是煽风点火:“好了,你们别说了,回头小心叫将军府找你们好看。”
苏绾音撇撇嘴不以为意:“我们又没做什么,不过说了几句话罢了,这世道又不是柳家的,我们想说什么还能不许说了不成?难不成要把我的嘴缝上?看她柳家有没有这胆子皇城之下也敢如此目中无人。”
“就是就是,自家收的义女不争气,诗词都不会作,还不许别人说了不成?”
慕容善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柳青,见她脸颊被气的涨红,顿时心底叹了口气,说到底只是个不成气候的丫鬟罢了,被燕长宁一句话就堵住了嘴,唉~
慕容善确实不会作诗,可琴棋书画她虽不精通,却也样样不差,只是如今手不方便才叫这些小人逮着机会朝她心窝补刀。
“燕小姐,饭可以一口吞但话要小心说,我将军府虽不是善茬,可也不会是非不辨到因一点小事儿就欺人太甚。”
望着燕长宁明明一脸高高在上,却挂着副和善笑脸明面上要做个和事老暗地里却煽风点火的做派,慕容善忽然笑起来,内心无比好奇,她若真是个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上辈子绝对特么的是个影后级别的人物!
燕长宁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云姑娘,我也是好心,毕竟咱们两家曾经也是好过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我怎会盼着你不好呢?你真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在这红香宴上与人争执起来传出去会叫人看笑话的。”
对,就是讽刺你不敢和苏绾音争执,你若敢就真应了苏绾音的话,山鸡披上一层凤羽也还是山鸡!
说话是门艺术,这话里话外的深意慕容善自然懂,不过就是嘲讽她是个半路来的假千金,但到底谁是假千金还真说不准。
当即不由觉得十分好笑:“燕小姐,我确实不擅作诗,来这里也不过是来向各位前辈取取经罢了,若是各位觉得自觉自己底子也不深厚,怕叫我看去惹了笑话直说便是。我这人脑子笨,不懂各位话里的弯弯道道,但你们若跟我明白着说我还是懂得。
不过如今经燕小姐这么一提醒,我却是犹如醍醐灌顶,原来各位如此针对我竟是因这茬,好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在这碍着各位的眼里,咱们下一场再会。”
这话说完,慕容善挑衅的看了眼明显有些愣住的燕长宁,弯弯嘴角,冲棉凝打了个手势,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众人,当真应了她自己的话诗词也不看了拍一拍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溜了……
燕长宁很显然是没料到慕容善会把她的意思曲解成这样,等她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慕容善走远时,顿时气的要呕出一口老血!
这人怕是天生就和她不对付!
第一次见面不仅抢了她见圆舜大师的机会,害得她被圆舜大师不留情面的赶出来不说,还惹得哥哥几日没理她。
第二次见面就抢了她看中的两套头面,甚至害的她的生辰宴会沦落成全金陵的笑柄。
第三次,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曲解她的意思,给她树敌!着实可恨。
见慕容善走远,苏绾音扭头就冲燕长宁抱怨:“宁姐姐,她什么意思啊?”
燕长宁扯出一抹假笑,什么意思?她怎么可能会告诉这个蠢货就是字面意思!
其实燕长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了,一看见慕容善情绪就不受控制,仿佛她苦心隐瞒的真相下一秒就会被无情揭穿一样,让她十分惶恐不安!
当然,这些话燕长宁不可能会告诉苏绾音,当即眨眨眼睛恍若自己也不清楚的样子,道:“我也不知道,她可能看我不顺眼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金银楼……。”
燕长宁故意没有说完,刻意提醒她慕容善与她的恩怨,苏绾音顿时反应过来。
瞪着慕容善咬牙切齿的道:“哼,这个乡巴佬还挺有心机的,竟敢挑拨我们的关系本小姐定会要她好看!”
话一落,苏绾音感觉到身边有人扯着她的袖子,顺着那人的眼神苏绾音朝燕长宁看过去,瞬间瞥见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不好看的样子。
苏绾音:“?”
身边这人小声提醒,“你说了乡巴佬。”
是的,要论乡巴佬,这里没有比燕长宁的身份更适合这一词了。
虽生在富贵家,却养在乡野间。
即使这两年她一直很努力的想融入这个圈子,但仍免不了随时会被人拿出来比较。
每日战战兢兢,只要一朝错便会被人说是不成气候的乡巴佬,野山鸡。
特别是家里还有一个总是拿别人家的孩子来说教她的母亲,燕长宁烦躁极了,这样的日子还不如跟着那个穷酸书生父亲过的舒坦。
苏绾音蹙蹙眉并没在意,扭头对身边的人低语道:“说就说嘛,有什么?我又不是说她的。”然后转身去拉燕长宁的胳膊,吐吐舌亲昵道:“宁姐姐,我看那个女人去下棋了,我记着你的棋艺也不错,我们走会会她,杀她个片甲不留!”
燕长宁眼神微微一闪,心底涌起一股反感,一时沉默没有答话。
若不是因为她是尚书府嫡千金,她怎么与这种蠢货交好?
苏绾音还以为她是计较着她刚刚的失言,不由有些不耐烦的道:“宁姐姐,你是怪我刚刚说错了话吗?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计较好不好,这里高太傅的速度一向很慢,出结果还要好一会呢,咱们走下棋吧。”
燕长宁微微敛起有些阴郁的眸子,若不答应她那么落在旁人眼里就真坐实了这个蠢货的话,她努力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一点失误就满盘皆输。
燕长宁顿时笑道:“我在想事情入神了,没有注意你刚刚的话,怎么了,你说了什么?要下棋吗,走吧。”
苏绾音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当即笑的有些没心没肺的挽着她向棋盘走去。
棋艺对决是两两一组对决,以一炷香的时间为准,一炷香后落了下风的人自觉退出,然后胜者便换上新棋等待下一个对手上场。
如此坐庄,待到最后所有参赛者都轮完一遍淘汰赛后,便开始由庄家轮盘,一柱香时间为准,采取积分制,胜一场积一分。
积分最高的便是今日赢家。
场地上摆了十副棋盘,慕容善选取其中一张小桌停下,便开始了她今日的坐庄之旅。
燕长宁和苏绾音过来时,慕容善已经送走了一人,正准备迎接下一位。
看着慕容善极其娴熟的落子手法,燕长宁心上一计,当即附身对苏绾音低语道。
苏绾音煞有其事的点头,低声回道:“宁姐姐,这种事我一人就足够了,你的棋艺是高太傅指点过的,对付她太大材小用了!”
燕长宁眼神闪过一丝狠意,速度极快谁都没有发现,她面含微笑对着苏绾音点点头,小声又说了一句。
苏绾音立刻走到慕容善身侧,挑衅道:“喂,小瘸子,既然你说你不会作诗,本小姐就不欺负你不擅长的,不过看你这架势倒是对棋艺挺有研究的,正巧本小姐和宁姐姐对棋艺也略知一二,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燕长宁:“……”猪!让你自己去没让你带上我哎喂!
黑团子年年不安分的挠了挠她的胳膊,慕容善蹙了蹙眉放它自由活动,然后接过棉凝递来的手炉,趁着收拾棋子的空隙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睨一眼燕长宁,果然不出所料见到她一闪而过的愠怒。
“赌什么?”
以为我没听见你们的计划?
燕长宁啊燕长宁,纵使你有玲珑心,也架不住有个猪队友啊~
而一得自由的黑团子,立刻消失在慕容善的视野里撒丫子向临江楼狂奔。
“喵~”金主爹爹宝宝来了~
“赌上次那套头面,我赢了你把它送给我!”苏绾音张嘴便将二人商量的赌注改了,顿时引来燕长宁一阵恨铁不成钢的侧眸。
“……”蠢货!不问自取拉着她作陪也就算了,为了套二手货不仅擅自篡改赌注还如此降她身价,苏绾音,谁给你的胆子?
慕容善倏地笑了,这人真是自信的让人想揍她啊。
苏绾音对那个念念不忘,倒不是因为要送给燕长宁,而是她真的挺喜欢的。
虽然后来又听说金银楼有了新货,她也去看过一次,但她却还是对慕容善买走的那一套割舍不下。
慕容善不用看也知道燕长宁此时会被气成什么样,低头笑了笑,云淡风轻的问:“你与燕小姐?那若我赢了呢?”
“不可能!”苏绾音想也不想的回道。
大约是声音大的有些不受控制,话一出口顿时惹来周围一群人白眼。
慕容善:验证过了,是我想揍的人没错。
苏绾音抿抿嘴,“若我输了,随你差遣!”
又是这种口头允诺。
慕容善摇头叹息,前有燕回时的允诺,现有苏绾音,这金陵人是不是都喜欢做这种事情?
见她摇头,苏绾音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当即怒拍桌子道:“你别得寸进尺!”
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慕容善点头,努努嘴示意她赶紧别废话了:“坐吧。”
哪知苏绾音却弯弯嘴角,极其挑衅的拉着燕长宁走到另外两张桌子坐下,“呵,赌约虽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和宁姐姐对弈的,且看你有没有本事进入决赛再说吧。”
慕容善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她来下棋又不是为了和燕长宁一较高下,唔…不对…她来下棋还真是为燕长宁而来。
三人赌约很快被围观者传了出去,周围不断有人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