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见姐弟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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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这一觉睡得难得的酣沉，手机闹铃响了很久，她才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短暂的迷茫后，昨晚的一幕幕一下子挤进脑海，把自己吓得弹坐而起。

“小姐，彭董和大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二小姐学校里有活动，夫人去参加。”彭馨拉着艾米下楼吃饭的时候，一个胖胖的阿姨边说边给她们两人各倒了一杯牛奶。彭馨似乎对家人缺席的餐桌早已司空见惯，没有多问。

彭展不在，艾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却又忍不住一再想起他。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呢？

上学路上，艾米还是决定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我自己做了个小东西，昨天……实在没好意思拿出来，希望你不要嫌弃。”物质上，彭馨应该什么都不缺，何况她也实在没有送贵重礼物的经济实力，所以上街选了材料自己制作。

彭馨赶紧接过礼物，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只见手掌大的小白盒中是一条红色丝线细细编织的手链，碧绿的玉珠穿插其间，中间稍大的一颗珠子上还刻着字母“X”。“是你亲手做的吗？太漂亮了！X是我名字的首字母哎！艾米，你太好了！”彭馨紧紧地抱住坐在身旁的艾米。

艾米在彭馨的熊抱中腼腆地笑了：“你能喜欢，我很高兴。生日快乐！”这兄妹二人真是完全不同，一个天真单纯感情热烈，一个沉默寡言冰冷深沉。

新生汇报演出定在中秋节前，所以每天放学都有很多走读生留校排练，寂静的校园突然变得热闹起来。艾米已经决意辜负班主任的期许，她自我评估很久，实在没什么特长可以拿上舞台，连以前引以为傲的英语都变成了弱项，她总不能上台去给大家做两道数学题吧？想想那画面也够冷的。

说到英语，艾米又开始感觉焦躁，每次有这种感觉，她都恨不能悬梁刺股废寝忘食24小时不间断学习以缩小差距。艾米不喜欢在教室和图书馆自习，因为总能听到背后有人在议论她。“说就说呗，干嘛让我听到呢？”艾米很郁闷。宿舍倒是自习的好地方，反正彭馨也从来不去，只是洪玲自从军训后就迷上了她的艾式按摩，时不时跑来耍赖纠缠，她可不想时常被打扰。为了尽快赶上其他人的英语水平。她亟需一处安静的地方。偶然发现图书馆一楼东北角的一间机房，门从来不锁，积满厚厚的灰尘，隐蔽安静。她将第二排的一张桌子收拾干净，最近几天，她都躲到那里苦学英语。前后巨大的显示器遮蔽所有视线，特别有安全感。

“k　　k　I　am　an　automation?　　use　I　　little，　I　　g!……”艾米正看到《简·爱》中的一段话，翻译版的她看过，如今读到原文版竟也感觉热血澎湃，情不自禁地反复朗读起来。

“你以为我会留下来，成为一个在你眼里可有可无的人吗？你以为我是一架机器，一架冷漠无感情的机器吗？你以为我能受得了别人把我仅有的一片面包从我口里夺走，把仅有的一滴救命之水从我杯里泼掉吗？你以为，因为我贫穷、卑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艾米愕然地看着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不知从哪里走到前面，一直背对着她有点夸张地将一长段话讲完，“你错了！我也有和你一样的灵魂，和你一样的心！如果上帝给予我美貌和财富，我也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我现在不是通过习俗、常规，甚至也不是通过凡人的血肉之躯跟你讲话，而是用我的心灵在跟你的心灵对话，就如同我们离开了尘世，穿过坟墓，一同站在上帝脚下，我们是平等的！”

“大姐，一段话你读了五遍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男孩儿突然一个转身看向艾米。

“是你！”

“是你？”

艾米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更想不到的是竟然还“认识”。原来他真的读高中，还与她同校？太巧了。不过细想也合情合理——在彭馨生日宴上出现的，又有几个会是像她一样的普通人呢。

“学妹，又见面了。看来你不仅贪吃还极度自卑啊！”男孩儿好整以暇地瞅着艾米。

“年龄不大，管的不少。世界和平就靠你了，你赶紧去拯救地球吧。”艾米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书。想起那天晚上和他的对话，艾米就知道，斗嘴八成是要输的。关键这人看上去清闲无比，而自己英语学习正迫在眉睫，和他纠缠实在没什么好处。

“拯救世界就从拯救自卑的你开始吧？”男孩拉了张椅子坐到艾米对面，一双大眼睛使劲盯着她看。“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戴小山，”他拉住胸牌送到艾米眼前，“你很像我的一个姐姐，要不，没人的时候我就喊你姐？有人的时候你就喊我学长！”他前半句还有征询的意思，后半句直接变成了告知。

“谢谢啊！”艾米抬头看着他说。

“谢什么？”戴小山不解。

“有三个词呢，我一直不太明白，今天你用实际行动帮我做了诠释。”

“什么词？”戴小山直起腰身，远离艾米。他明知不是什么好词，还是忍不住要问。

“无知，无聊，无耻。”艾米一字一顿认真说道。

“你——你你你你你！”戴小山一口气提上来又泄了下去，“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但你扰人清梦总得说句抱歉再给点赔偿吧？”

“我刚刚还落了一个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