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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育英中学新高三、一班班长。
176cm,脸上零星地长着几个青春痘,腿部肌肉很发达,那是钟情于足球运动的结果。他骑着一辆酷酷的山地车,来到常去的枫河书城,装修一新的书城,富丽堂皇,也学着大城市的样子,集图书、简餐、饮品、超市于一体了。大厅中弥漫着怡人的轻音乐。
陶乐来到教辅书一层,各种资料,简直让人挑花了眼。
正在选书。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抬头一看,是同学墨非。墨非穿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面部依旧化过妆,尤其嘴唇呈咖啡色,显得分外怪异。旁人经过时都不免用诧异的眼光多打量他几眼,但也不会太明显,往往再回头看看,议论几句:“哎,那是男的吧,怎么还化妆?”“呀,现在的小伙儿呀!让人看不惯。”“涂着口红呢!”“看着年纪不大呀,爸妈也不管管!”……
对此,陶乐早已见怪不怪了,跟墨非打了打招呼,说:“兄弟,明天晚上6:30,“尽情唱吧”大厅见面,别忘了哦。”
“知道,班长,我和陈一恒一起去。”选好书付了款,有些口渴,陶乐说:“我去买瓶喝水。”
在一旁的茶吧,正付钱,一眼瞅见拐角处两个熟悉的人影,是爸爸的农机公司的同事,刚想开口叫“陈阿姨”“李阿姨”,突然听到“陶处长”三个字,他不禁竖起了耳朵。一人哑着嗓子,低声道:“喝醉了,大骂他老婆,说什么就是一个农村泼妇,小学都没毕业。”另一人道:“有一回,星期六我去办公室,发现门反锁着,接着陶处长来开门,里面还有李曼,两人神色很不自然。”陶乐忙转身,耳朵却竖起来。
“那李曼,研究生毕业,长得又不丑,31了,还没男朋友,陶处长对她,那可是……”一阵暧昧的笑声,带着幸灾乐祸和一丝鄙夷。陶乐觉得血液轰的一下涌上头,他回过头,看墨非,所幸墨非正被旁边一个新奇的宠物狗玩具吸引住,似乎没注意到前面两人的对话。“班长,你看,这个,很适合我家王子。”王子是墨非家的棕色贵宾犬。“哦,很适合王子玩。”陶乐敷衍着,心不在焉。这时,那两个阿姨正走出来,看见了陶乐,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脸上却堆满笑,说:"陶乐,快开学了吧?"陶乐连忙应着,"嗯,是的,阿姨,明天我们就开学!"
还颇有礼貌的告别,说:"阿姨再见!"身后,墨非用狐疑的眼神看了看两个中年妇女,若有所思,却什么也没说。
陶乐家。
一个外观很普通的小区,里面却是每家二层的复式结构。1号楼是处长楼,打开房门,陶乐站在门口呆了呆,看看家里:欧式风格的装修,显得很高端大气,但屋里的软装修和凌乱的摆设,透露出女主人不是一个特别有品位的女人。
陶乐见爸爸——陶景明,实力农机公司供应处处长,难得的在家,正靠在沙发上看“枫河新闻”。陶乐定睛好好看了一下爸爸,爸爸属于四肢修长那种类型,虽然46岁了,可是身材保养得当,并没有发福,白皙的皮肤上,也没有岁月的痕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有领T恤,有一种儒雅潇洒的风度。陶乐瞥了眼厨房在做饭的妈妈臃肿的身影,嗓子就像被什么堵住了。
枫河电视台的著名播音员正在播报:
“虽然枫河只是一个齐鲁半岛上的三线城市,可是近年依托覆盖鲁、苏的强大物流,建立了全国第二大的批发市场,商业的蒸蒸日上,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无限的商机,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张群,率领……”
陶乐背着书包,“砰——”的关上门,跑到楼上自己房间。不顾身后爸爸的质问,“也不打声招呼,这孩子!”
趴在床上,把头埋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超市里那两人刺耳的笑声。
吃晚饭时。陶乐不时用眼打量着妈妈。四十四岁的妈妈,腰围三尺,穿着一件猩红的“九州超市”字样的超市赠品文化衫,更显得有些臃肿。又红又黑的脸上,两只不大的眼,眼皮略肿。陶乐很小就知道妈妈长得不美,但那时的妈妈还没发胖,一直留着比男生略长一点的短发。每次去幼儿园接他的总是妈妈,还总带着他爱吃的年糕,或是芒果冰。后来上学了,从一年级到三年级,自己小,更是妈妈每天接送他,给他做饭,风雨无阻。爸爸工作一直很忙,难得在家吃饭,像今天这样在客厅看新闻,已经是非常稀罕了。
陶乐很爱妈妈,但他从来没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看妈妈,现在他长大了,耳边仿佛又回荡着在超市里,两个阿姨的谈论声,他,心里忽然很难受。
再看爸爸,眼睛依然瞥着他关心的“枫河新闻”,嘴里还念叨着,“这新书记,果然留过洋,当过美国德克萨斯州什么市的市长助理,视野开阔,大手笔,“银座物业”的重组……”
8月6日,晚十点,35度高温。
夏日的夜晚,蝉声扰人。街上依然行人不断。
路边街灯下,几个身着背心的大爷正沉浸在象棋的世界中,“跳马!”“吃车!”“哎——”
旁边走过一个中等身材,苗条的女子,踩着细跟高跟鞋窈窕的身影旁,不协调的拖着个大旅行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