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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鸾把布条小心翼翼地从他胳膊上扯下来,然后像之前一样,捧着他的胳膊开始以肘为中心点转了两圈。
她动作很轻,问话的语气也格外柔和:“疼不疼?”
白千浩没有较大波动,自己也很意外似的,冲她摇了摇头。
“真的?”谢鸾又转了两圈,看他神情自然,不由高兴:“那太好了,这固定的东西可以拆了,赶明儿你再去要两副方子,喝喝就行。”
她是真心高兴的,可奈何人家正主貌似并没有被她的情绪感染。黑着一张脸,看了看桌上扔着的一大推布条和两根木板,从鼻子里发声:“知道了。”
谢鸾点点头,站起身来拍拍手道:“你就这么回去吧,我一会儿叫陈肃进来收拾下。”
白千浩动都没动一下,眼皮耷拉着,不知是困了还是厌了。
谢鸾权当是前者,问道:“这回还有事吗?”
白千浩牙根开始发酸,他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多和他说两句话会掉块肉吗?
好罢,他开始理解平常别人与自己说话时的心情了,那种有事说没事走的态度真让人火大啊。
可偏偏他对着这张脸一句重话都不忍心吐出来。
现在能怎么办?白千浩认真思考后决定——继续赖着。
谢鸾的眼睛在他面前眨啊眨的,里面像是有东西在徐徐引诱。她说他的眼睛吓人,呵,明明是她像只妖精在作祟!
白千浩嘴角往上一勾,脚下变换,散步似的在她帐篷里开始溜达。
“你在看什么?别瞅啦这都啥时辰了,明日还要去寻药呢——”
“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谢鸾看他信手从杂乱的桌子上抄起一封信,一时也没有当回事。但还是忍不住来一句:“又不是机密,我说,你怎么跟长在这儿似的?”
白千浩的脸似乎孕育着一阵狂风暴雨,阴沉的吓人,快比外面的天要黑了。
他像在笑,又像在讥诮:“呵,这谁给你写的啊?”
谢鸾沉默片刻道:“是家人。”
白千浩如遭雷击,手指开始发颤,他很久才意识到,几乎费尽全身力气才制止自己直接撕了手里的信朝那个女人扑过去。
桃花眼开始泛红,从眸子深处溢出一股止不住的暗流,叫嚣着吞噬他的理智。白千浩刚刚获得解脱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桌边。
“喂,你看够没有,看完还给我。”谢鸾抿起嘴角,心下紧张的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人的举动都如此纵容。
因着窘迫,连抬头与他对视都没有勇气。
然而她这种逃避的行为在白千浩眼里便成了另一番滋味。那双猩红的眼睛转向她,嘴角挂起自嘲的笑。他拖着步伐走向她。
谢鸾不明,还以为他要做何事,抬头去看时才发现他的异样。她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说着不自觉后退,他有点吓到她了,就像宣旨降罪那天一样,而此次更甚。
眼见着他越逼越近,谢鸾退无可退,被抵到角落里。
他拿着那封信举到她面前,薄唇微动,开始往出蹦字,丝丝寒气跟着刺到人骨头里,针扎般的疼:
“家人写的?哪个家人?哪种家人会写这样的信?”
“……谢鸾,你不能这样,既然一开始你走过来了,你就不能再反悔,我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