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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堵人造的肉墙把谢鸾给挡住。
律都队伍可谓是倒了血霉,领头的黄公公更是叫苦不迭。他原本以为这是个肥差,送这趟旨意即是显示着君上对他的信任,要不怎么不叫别人来呢?
可现在他是明白了在他领命时为何其他人都幸灾乐祸的神态了,自打入了惊亘的范围,半条命都去了,更不要说越往里越恶劣的天气,使得马都迈不动步。
如果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他就是顶着被君上骂死的风险也绝不来这鬼地方!
他这边正迎接着猛烈的风雪洗礼,军营那边居然还派人来催!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一群皮糙肉厚的连刀快砍到眼前都不带眨眼的人,又怎么能比得上他这种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君上跟前的红人?
他平日里最看不上这些将军什么的,一个个的粗神经,在他们面前也从不知收敛,还偏生瞧不上他们这种人,一口一个“没种的。” 呸,要他说啊,最可怜的人是他们才对!
整天喊打喊杀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需举别的例子,就论此次远征,君上不就明摆着拿他们当棋子吗?
陶宛与玄丘那可是宿敌,这一仗要是不打个十年八年的怎么显示当今君上对此事的重视?
试想一个人,在这环境待那么长时间,哪里活的过去?纵使是那群身强体壮的将军们,也得落下一身病,最后是活活被折磨死!
眼见着军营快看到影子了,黄公公抹了抹糊住眼睛的雪水,稍坐直了身板,可不能叫这些人看了笑话去。
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看着那一排整齐立着听话的等待着的人,黄公公暗暗自喜。军功再大又怎样?还不是要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
只见那列队伍中有人上前一步,放着嗓子大喊:“来者何人?”
黄公公自是不屑自己与这些人喊来喊去的,给身边的小随从打眼色。小随从瞬间领会,扯着尖细的声音喊:“此乃太监副总管黄公公,尔等还不快快相迎?”
可那边竟迟迟没有响应。
黄公公下了马,活动僵硬的双腿,对这些人甚为不满。他可是来传旨的,他们知道得罪了他会有什么下场吗?
殊不知,就是因为他是来传授旨意的,所以这些士兵和将领对他的怨念才有多大。
黄公公昂着头上前,鼻孔对着人:“主将何在?”
没人答。
黄公公气结,强憋住怒意问:“谢鸾在哪?!快些出来!”
等等……谢鸾?这名字听着好耳熟,他是不是疏忽了什么?
人群中有窸动,一个女儿身却着深色铠甲的人从人队伍中间挤了出来,手和腿还被身边人拉着捧着,脸上居然是笑眯眯的,眸子弯成鸿月。
朱唇轻启,说话都带着笑意:“是远道而来的黄公公啊——”
最后一个“啊”字拉长音,黄公公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嘴角有些不受自己控制的往下撇:“啊,对,是我。不知阁下是?”
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是谢鸾。”
!!!
黄公公死死忍住才没叫了出来,他先前就觉着谢鸾着名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没想到还真是那位“凶名远扬”的女杀将。
她多年未曾回过律都,此次领兵远征更是直接从瀛洲出征惊亘,没有在律都逗留。因此有很多人像黄公公以前那样,只听过名号却从未见过真人。
据说她面目狰狞,力大无穷;据说她身形魁梧胜过男子,一拳就能打死一个壮汉;据说她一夜阅男无数,军中的人都快被她榨干了精血。
而她现在,从人群里探出头,对他笑。
黄公公“嗷”地一声,后退三步,躲到随行队伍后面去。伸出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她:“谢、谢、谢鸾!”
“正是末将。”谢鸾从桎梏中挣脱出来,见他这样不免一脸‘关切’的上前询问:“黄公公这是怎么了?”
“你你你,不要过来!”黄公公手乱挥着,好像这样就能保护好他那瘦弱的小身板。
“我不要过去?怎么,是我吓到黄公公了吗?”谢鸾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
其余人也都一头雾水。
黄公公也自觉失态,但他就是止不住的双腿发软啊。尽管如今见到谢鸾的真实模样知道传言有虚,可他一直耳濡目染的就是有关她的可怕传闻啊,律都中大人吓唬小孩子时也有很多就拿谢鸾来当例子。
这种种,怎么能叫他一下子就缓过神来?
因此在谢鸾又一步上前时,他又是一声“啊!——”比刚才的更为凄厉,惹得所有人侧目。
谢鸾笑着:“黄公公啊,您可小声些,我心情不大好呢……”
黄公公:如果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绝对、一定、肯定死也不来惊亘,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