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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霎时乱糟糟一团,谢鸾方才一直被慎丽信进挡着,什么都没看见。重见天日时就看见眼前这副景象:
钱万里和孙甲各被三四个人拉着,不住地冲对方蹬着腿。洪校尉瞪大了眼睛,悄悄往白千浩身后摸去。
谢鸾简直没眼看。
“停下!”
气氛有一瞬停滞,在马上要来临的哗然之前,谢鸾又来了一嗓子:“不长记性是不是?”
再次安静如鸡。
她这才算长舒一口气,揉着太阳穴踱步到抱成一堆的人面前,冷笑道:“涨脾气了哈?”
人群立马散开:“没有没有……”
“没有?”谢鸾手指头直对着安静站在一边的白千浩,吼出来:“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儿你们也能闹成这样?”
“那个,将军,其实不是因为这件事,是钱校尉和孙……”
“你闭嘴!”
无辜躺枪的人:“……”
谢鸾走来走去,眉毛不时拧着,严辞厉控:“什么时候你们能别这么意气用事,动点脑子行不行?谈个判也能被你们搞成这样,窝里斗上了,可真长脸啊。”
“洪校尉——”女子的声音被拉长,洪校尉伸向白千浩的那双不老实的手猛然缩回袖子里。
谢鸾几乎要失去语言能力了,只能对着他们飞眼刀。
有人被看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出声:“将军,咱们有什么事私下说……”
谢鸾目光瞥过不远处的炉火边的白色人影,继续冷笑:“怎么?现在知道丢人了?”
人们:不不不,在您手下做兵我们心里早就有了隔三差五不由分说就挨训的觉悟了,我们理解您,女人嘛,每个月总有……
“就他!”众人顺着她的手纸齐刷刷看向白千浩,听到谢鸾有些飘忽的声音:“度国皇商,地位显赫——”女子迈着步子走过去,手臂还直直伸着,差点戳到人家脸上。
“又能怎么样?来了惊亘你还想走?做梦呢——”
女子温软的鼻息扑在他的脸上,很暖很轻。她的脸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白千浩有些恍惚。
人群中有些骚动。
谢鸾身体有些乱晃,但说出的话却半点也不含糊。她附在他的耳边,声音十分微小却又清晰:
“怕什么啊?他现在在我手里,找雪莲也不知要找几辈子……”
“多拖他一段时间。他一个商户,几年不理门户,纵使皇商也会被拖死。到时他在度国没了安身之地,又在陶宛的军营待了这么长时间,看他的君主还认不认他——”
“他不留在这儿又能去哪?掌握多少机密又能怎样?……”
说话声渐小,直至最后销匿。
谢鸾趴在白千浩的肩头,没了动静。
方才排排站挨训的人群中有人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放在鼻尖轻嗅。
喝骂道:“该死,谁把暗江渠的酒带来了?”
“什么什么?暗江渠?“惊呼声四起,随后便是恍然:“怪不得,我说嘛……”
“……”
白千浩伸出手把住自己肩上那毛茸茸的东晃西晃着的物体,修长的手指深入发丝之中,仿佛有丝丝线条从心头拉过。
他鼻尖飘过一缕清香
还未等他闻出是何种味道,怀中一空。
谢鸾被几个人搀扶着往塌边走,有人在推他,催他一同离开。
白千浩看着那道细瘦的身影,倏而笑出: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你想把我关起来
。
“我想把你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