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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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刚过，太阳火热得像个大火球。是卖雪条的好时节。

舅妈的雪条是她一大早骑车去镇上的批发部里批发来的，一次进的数量不多，放在一个密封的泡沫盒里，木生还交待出摊的时候，时不时用凉水打湿的毛由盖住盒子。

木生在班里大势宣传着舅妈的小摊位，收集八个雪条棍就能换一根雪条。还说了一个星期内谁买的雪条最多，就可以免费看木生的新书。

木生跟着小舅妈进货的时候，批发些新奇好玩的玩具，和实用的文具，那些不值钱的玩具成了木生促销的小手段。时不时推出买一送一，又或是节假日打折扣。

小舅妈的小摊位俨然成了学生最喜欢的地儿，人气很高。木生很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可是，一个学期还没有结束，小舅妈就跟木生说，她不想做了。

开了三个多月来，除掉进货和开支，开头的一个月还行，挣得不少哩。

后来的两个月，硬是没有挣到半分钱。木生诧异，怎么可能呢，看着小舅妈的生意人气，怎么也不会挣不到钱呀。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小鬼们居然会偷东西，店小东西多，人一多，小动作根本就发现不了。小舅妈不会算数，丢了东西也不清楚。

如今再去进货时，才发觉剩下的钱无几。

红红火火的小店，一学期没结束，恍恍惚惚关掉了。

木生有些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认识得不够深刻。村里的小孩原本零用钱就十分有限，哪能把目光放他们干瘪的口袋呢？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是个尝试和探索的过程嘛，谁能一开始能找准了路子，从此发家致富了呢。

木生看上了镇上的批发部，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项目。每天小商小贩天一亮就等着上门送钱，那排成队的人，一个个都是行走的钱包呢。

木生不再冒失地进行，从各个方面来考评着项目的可行性，强不强。

有天早上，文福生病请了假，木生走着上学，一念之差没去学校，她从小路直接上了公路，没预谋，也没想到要做什么。

等上了公汽，她才回想公汽怎么会停在她身边？售票员为何要拉她上车？木生看上去很像是等车上学的小孩吗？

完全不明原因地上了公汽后，木生突然发现是个好主意。逃课吧，就旷一天课。

去乡镇逛逛，到县城走走，看看批发部的老板是如何运营起来的，他从哪里进的货，又是如何让大伙心甘情愿地送钱拿货呢？

木生坐在前排的座位，心旷神怡。她不出声地哼着一曲流行歌，歌的旋律早已深入人心。

车很快就驶出了里溪，进入新安乡镇，没有停留又向前开去。走的是国道，路上摩托车自行车混杂，多半是去县志揽活的农民，他们车技娴熟，快速穿行。

快到茂城县城，路况越发复杂，木生胸口有些发闷，原以为是晕车，后来她感觉有股阴冷的空气笼罩着公汽，一抬头，便看到阴森森的人影游走在车厢内。

她站了起来，大喊：“快，停车！快停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木生一眼，皱了眉，不说话，公汽的速度没有减下。

“嚷嚷啥，到站了自然会停车——”中年妇女不耐烦地瞪了木生一眼，手里没有停下磕瓜子的动作。

“不——，我要下车，马上就要下。大伙也下车！”木生很着急，动员着大伙下车。

“哪来的野小孩子，没个大人带着，你怎么也让她上车呀。快快，把她赶下车吧，真是晦气呢。”公汽司机很气愤，没看木生，后视镜中冲售票员大发火气。

司机一个急刹车停住，车门吱一声，开了。木生紧张兮兮地跟车上的人说：“大家快下车吧，不要往前走了。”

车上的人昏睡的昏睡，看风景的看风景，没有人理木生。售票员在司机那里受了气，大着嗓门骂：“哪来的疯子，快下车。”说完还过来把木生从公汽上推了下去。

没等木生站稳，司机伸出头来朝她啐了一口，吱一声关了门，轰了一脚油门，就开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