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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失眠成为一种常态,人生是不是就该结束了。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是周一诺本周第二次失眠。
快30岁的独居女人最怕就是失眠,除了巨大黑眼圈引人非议,最可怕是长期失眠,容易导致许多精神疾病。
于是周一诺在凌晨一点给沈清发了条微信:“再睡不着,我就该去看精神科了。”
作为酒吧老板娘的沈清自然没睡,她回复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人竟然会睡不着?是隔壁住了什么人吧?”
周一诺一秒闪神,这货能掐会算要成精啊!
沈清见她没有秒回滚字,瞬间明白,立马回微信过去:“22岁是吗?”
周一诺回了个‘滚’字,立马把手机关机了。
既然睡不着不如起床去个洗手间。
老楼就这个缺点,房间里没有洗手间,陌生男女住在一起,确实尴尬。
孙大圣还没有紧箍咒,为了不使他感到不便,她只好光着脚悄悄拉开门。
她一只脚踏进洗手间心就凉了半截,门口总爱积水,她光着脚踩到水渍必然滑倒。她一直不肯装修洗手间,是觉得,猜到水滑倒这是她给自己70岁时设想的剧情。她仰面朝天摔倒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还不到70,年轻还能□□,并没有摔死。
“你怎么了?”夏天光着脚从客厅跑过来,跪倒在她身边。
周一诺更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唯一值得庆幸的不是还活着,而是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也就是一瞬间,周一诺觉得眼角湿润,泪都流下来了。
“我……好像不太能动。”
夏天跪在她身边,并不敢移动她:“手脚能动吗?你先自己动动试试。”
手脚检查似乎没事儿,他尽量趴低身子,让周一诺搂紧他的脖子,再缓缓直起身。
“疼吗?”
“不是很疼,刚才可能摔蒙了。”
“先缓缓,坐会儿。等会儿我扶你站起来试试。”
“好。”
两个人维持这暧昧的姿势,呼吸近在咫尺。
为了掩盖那越来越急得心跳声,周一诺想总得说点儿什么吧。
“扶朕起来,咱们去医院。”
夏天明显放心了很多微笑道:“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事儿。”
叫救护车老街坊们都不用睡了,幸好夏天有驾照,省了半夜三更打车去医院。
“去三院,骨科不错。万一真摔坏了,省得转院。”
“你还挺明白的?怎么走不用导航?”
“我妈住了10年医院,我对医院比对家熟悉。”他语调平和,像是再说别人的事儿。
周一诺想怪不得了,他让自己搂着他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这套动作都够专业十分的。
“阿姨身体好点儿了?”
“她去世5年了。”
夏天答的平静,周一诺听的揪心,5年前,他才多大?
“对不起,我这个人不太会聊天。”周一诺尴尬的道歉。
“明明是我该说对不起。”夏天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
“你遇到我好像总不太走运。”夏天手搭着方向盘,扯嘴角算是勉强有个笑容。
周一诺笑一笑:“我从十八岁开始就没走运过,怎么会是因为你。”
夏天微看她一眼,连那勉强的笑容都消失不见。
没有瘫痪,除了后腰有点儿疼,似乎没别的大毛病。周一诺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挪着碎步就医。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夏天拿轮椅推着她。周一诺仰头跟夏天闲聊:“怪不得人都要生个孩子,这中老年人到了医院有个人推着就是不一样。”
夏天低下头咬牙回话:“您老人家能不说话吗?”
“别啊,我好歹也能算你长辈了,当年我要是初恋成功了,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你管我叫声姐姐不吃亏。”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更何况深更半夜的到哪儿找人推轮椅啊。
“阿姨,你再说,我就把你扔这儿。”
周一诺识时务的闭上嘴。
夏天对医院熟悉的很,挂号就诊做检查拿片子,一切都轻车熟路。
急诊室大夫忙翻了,轮到他们仔细看两眼片子:“没事儿,骨头没事儿,回去多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大夫说剧烈运动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夏天一眼。
夏天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点了头,说句知道了,说完了脸都红了。
再看周一诺根本没在意,纠结的眉毛都打了结。
“大夫,你说我这情况,能不能坐……”
诊室里一堆人等着,大夫也有点儿着急:“都这样了就歇两天吧。这几天不能做,以后能。”
围观的看病群众们都忍不住乐出声儿来。
周一诺这才恍然,要不是腰疼一个个的都踹一边去:“大夫,我要出差,我说的是坐-飞-机。”
大夫尴尬的咳嗽一声,心想幸好戴的口罩:“我也是说坐飞机啊,以后肯定能,这几天你回家静卧观察吧。”
夏天赶紧把周一诺推出诊室,拿好了药,去停车场开车回家。
周一诺一肚子火,车子一发动就翻药出来开骂:“膏药!是不是有病?我一个单身老女人,怎么贴?你告诉我怎么贴?”
夏天边开车边平静回答:“我给你贴。”
周一诺刚才还火冒三丈,一想到他给贴膏药,莫名哑火了,说好太不要脸,说不好只能请个保姆,就这几天上哪儿找保姆去呢?
“那……麻烦你了。”至少这几天,孙悟空是被她缠住了,想一想也是件好事儿。
周一诺怀着对夏天的感激之情躺在床上,她现在几乎过着废人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