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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波楼,魁玉从父亲那里听到这个名字时,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热烈和纠结。可这些日子以来当她想多问一些的时候,父亲又摇摇头讳莫如深,只让她把身体练好,和苦儿学做饭。魁玉问得急了沈何萩只说一句:“别人说的未必可信,你要亲眼去确认。”
启程的那夜,沈何萩见她又露出恋恋不舍的小女儿之态,不得不板起脸说道:”如果你连这个地方都找不到或是半途而废,别想回来推开这扇门了。”
魁玉低头沉默了片刻,转身大踏步地走出门外,苦儿跪下拜别了沈何萩,小跑着追过去。沈何萩看着她们的背影几乎泫然泪下,那一刻突然感觉自己老了。
是夜,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魁玉想着“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会起这个名字的地方大概是在南方。京城十二个城门四个方向十里外各有一座驿站,过客来往日夜川流不息,从那里大概能探听到一些消息。
从后角门走到巷口,发现恰如梦中一样,真的踏入了外面自由的天地,小时候那一点点微茫的记忆在夜晚的刺激下渐渐苏醒,从家门口开始拐过三个弯会有一个稍微宽敞的街口。苦儿跟着她,有些不解地问:“小姐,你怎么会知道去城外要走这里的?”
她抚着十年间已亭亭如盖的大树,微微一笑,似对苦儿又似对自己喃喃道:“小时候来时的事,竟然恍如昨日。“一时热血上涌,掏出皮套中的匕首在驼队休息的树荫下欲刻下个记号。
苦儿见状慌忙挡在她面前,“小姐,我们还是快赶路吧,再过一会天黑就要关城门了。”
魁玉脸一红,还真想给那小乞丐留信啊,他也不会再来这里了吧……跟着苦儿拐上大道。她们都换上了朴素的农家便服,混入一行卖菜的乡下人里出了城。
沈何萩本不同意苦儿一起去,然而魁玉跟她娘年轻时一样,做饭被烫出一手泡,洗衣又搓破了皮,只能勉强由得她们去了。苦儿以为魁玉要逃婚,更奇的是老爷居然默许,看来这贺家公子是个纨绔子弟,小姐嫁过去那是生不如死。魁玉听到了只是笑笑也没点破,她已决心也给苦儿一个自由。眼下已出了城,乡下地方总是民风更淳朴一点,魁玉从包袱里掏出一张纸:“苦儿,之前没和你细说。我这趟出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跟着我不知会遇上什么危险。我现在不是你的主子了,卖身契我也跟爹要来了。给你,你也岁数不小了。找找亲戚故人,自己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罢。”
苦儿一愣,皱眉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呀!我走了谁来照顾你。”没有去接那卖身契。
魁玉推了几下见她不拿,便自己撕了。苦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倒把她吓了一跳:“怎么了!别哭别哭。”
“小姐你别不要我啊!我哪里都不去,我要跟着小姐!”苦儿跺脚道。
魁玉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苦儿低头把地上的碎片拾起来撕得更碎,用脚使劲踩进土里,脸上还挂着泪珠拉起魁玉的手说道:“小姐,我求你了,我没亲人了。你不管我我活不下去的。你虽然是我的主子,可心里我把你当姐妹的。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一番话说得情深并茂,魁玉见她确实是打定了主意,也就点头同意了。苦儿开心地擦干眼泪,硬是把魁玉的包袱也接下来背着,魁玉在后面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心里十分不忍。
十里路走着走着,行人渐少。官道两旁黑乎乎的松树林里不时传来夜猫子凄厉的叫声,苦儿吓得抓住了魁玉的衣袖。魁玉素日性子平和,此时倒是颇有担当,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山林寂静,一声鸟叫也没有了。
魁玉注意到路旁的密林里有人在暗暗跟着自己,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听起来不像是什么高手。她故意放慢脚步,对苦儿说:“哎呦肚子疼,我得坐下歇歇。”说着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果然刚靠近。一个举止猥琐的小混混从树后跳出来,见她们是两个美貌的村姑,色眯眯地扑了上来。
苦儿吓的大叫起来,魁玉仗着头巾里藏着暗器血中花,想试试自己的花拳秀腿到底有几分功力,于是硬着头皮出了几招,没想到还颇见功效,一个大男人被她反手压得跪在地下动弹不得。忽然苦儿又喊了半声“小姐”,她回头一看,原来还有两个同伙从路的另一边跑过来扼住了苦儿的脖子,苦儿瘦小的身子被提在空中,两脚乱蹬不停,已经叫不出来了。
魁玉想也没想就发动了血中花最大一招,噗噗几声,树叶纷飞,两个男人应声而倒。她给擒住的男子一记手刀击昏,赶紧跑过去扶起苦儿,没想到对面的树上突然掉下一坨毛绒绒的东西在地上扑棱扑棱把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不会是人头吧?小姐,我们快走吧,他们只是中了迷药,要是醒的快就糟了。”苦儿吓得满脸泪痕,哆哆嗦嗦地说。
魁玉没理会,壮着胆子走到对面,看到地上瞪着俩大眼睛傻呆呆的是一只白色的小夜猫子,翅膀还没长全,腿上似乎有血迹。她试着慢慢走过去,解开背上的包袱拿出两个皮巴掌戴上,轻轻地抱起了那只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