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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着黄色漆器的木质推门被自内侧拉开。
葛管事微皱着眉自室内迈步步出,他回身合上门,垂目确认般扫了眼无半分间隙的门缝后转过身。
他按下右手中手机接听键放至耳侧,旋即向前迈出几步,刻意压低声音对电话那端的人说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
“葛总管请放心!已将蓝夫人的墓移至别处了。”
手机那头传来的应答声恭敬洪亮,印在空荡的廊道内愈加显得字句清晰。
葛管事不禁微恼地皱眉,他回头瞥视身后纹丝未动的门板。
见并无异动,神情谨慎地向前又迈出几步,抬手将手机音量调至最小后,重新放置耳侧。
“确定小姐不能轻易找到?”
“不会,不过没经蓝家同意就...”
“蓝夫人生前便已和蓝家断绝往来,这种事情不用交代。”
葛管事不悦地将浓眉蹙得愈深,压低声音又应答几句,接着挂断手机,略含思虑地抬起眼。
稍顿几秒,他转身将欲迈步,稍显严肃的神情徒然僵硬在浅铜色的面容上。
身穿条纹病服眼部蒙着白纱的少女已自里侧将门推开。
她此刻双手扶着门框靠立着,粉嫩的双唇隐约有些颤抖,正是兀自摸索着行至门边的蓝亚琪。
“葛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质问式的柔哑声线透着丝不可置信。
“...术后那日清晨,你交代说父亲临时有事吩咐,随后便离开医院几个小时...其实是为了这件事情,对吧?”
亚琪说完僵立着静待数秒,却未闻他有所回应,不禁轻咬了咬下唇。
...自她很小记事起,葛叔叔便已是蓝家的总管事了。
比起严厉的父亲,她与葛叔叔平日最为亲近,一直以为,除了明惜哥哥,他是身边最为考虑她感受的。
方才午休她并未睡熟,当葛叔叔鲜少使用的那支手机响起时便已醒转,铃音是贝多芬的小夜曲。
自她眼睛不便,葛叔叔奉父亲指示寸步不离地照料她以来,似乎只使用过一次,那次小夜曲响起之后,他极其神秘地避开她去接听电话。
这次,她摸索着墙壁偷偷跟出来,却听到...
“...小姐,这是蓝先生的吩咐。”
葛管事缓了缓脸部僵硬的神色,比之往日略为柔软的低沉嗓音更像是某种叹息。
“蓝先生认定害死你母亲的主谋便是蓝夫人...这并非没有依据。”
见亚琪只是静默地依门而立,并不做言语,他似衡量再三般继续说:
“出事的前一日,那拨人的头领与言祁有则长达半小时的通话记录,且蓝夫人曾私下自银行提取大笔现金。”
蓝亚琪靠扶着木质门框的十指不禁稍稍用了用力,唇色有些发僵。
她沉默几秒后缓缓开口,声线有丝颤抖:“但...这也并不能仅凭这些便断定是言阿姨做的,或许另有隐情呢。”
亚琪咬了咬嘴唇,心下隐隐有些惊惶和不安。
这些父亲从未向她提及,她从来都不相信言祁阿姨会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母亲离开时,她仅五岁。
进蓝家之后,父亲因事务繁忙甚少归家,一直是慈爱的言祁悉心照料着她。
言阿姨温婉浅笑的眉目、抚摸她头部温馨的触感以及因心疼她自眼角滑落的泪珠——这些旧梦般的碎末仿若某种与脉搏跳动频率类似的体征,已然成为她血液里不可或缺的部分。
“或许是。”
葛管事迈步向亚琪走近些许,他抬起右臂,宽厚的手掌在她肩部安慰性地轻拍了拍。
“你母亲是蓝先生此生最爱也是愧疚最深的人,对嫌疑极大的言祁如此厌恨也在情理之中。”
“事件的肇事者呢?为什么不质问幕后的主谋?”
亚琪询问地急切,不禁蹙起秀眉,双手松开扶握住门框的十指,暗自绷紧稍有僵硬的身躯。
葛管事挪开放至她肩膀之上的右手,坚毅的脸部稍显柔和,他沉声低叹一声,继续说道:
“...肇事者的领头在那日警方抓捕时,便因拒捕不慎跌落海中,之后在可能的最大范围内打捞也未见尸体,其余肇事者都众口一词说并不知内情。”
亚琪头部稍垂,黑亮直发映衬下的一双秀眉蹙得愈深。
她咬紧下唇,因牙齿稍微用力而失去往日粉嫩色泽,透出一抹近乎残忍的青白色。
“小姐。”
葛管事不适般刻意微咳数声,面色疑虑地注视她的面部,眼神略带深意,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对于前日霍轩的事情...小姐你怎么看?”
亚琪闻言回神,似是思虑什么般愣怔数秒,又稍定心神片刻后,松开紧咬的下唇。
“...昨天森美梨说的,虽然前后有些吻合,但是也不能肯定。”稍顿,她继续说道,“霍轩虽然平日里好惹是非,行为乖张,但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话虽如此,但这霍少毕竟太过难缠,我正想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蓝先生。”
葛管事浓眉紧皱,神情似乎欲言又止。
“不用了。”亚琪语气稍显急切,她停顿几秒后,无奈叹息一声,声线柔缓地说,“既然发生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说不定真的只是意外呢?”
其实,她心底十分清楚葛叔叔在此刻提及霍轩,更多地仅是利于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