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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已有人下水救人了。”
“真的吗？太好了。”
亚琪紧抓葛管事手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指节稍松，纤细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方才因一时急迫，额头已泌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紧咬褪去血色的下唇，双手不由合十于身前，心下暗自祈祷着。
男子正竭力游向湖中的女童，距离尚有两米之遥。
他的后背已被凉泌的湖水浸湿，条纹病服贴服在肌肤上，头部缠绕着层层白纱，后颈处的黑发泛着柔亮的润泽。
女童力气此时已用至极限，她停止挣扎，身体蓦然向下沉去。
男子见状伏身潜入水下，湖面动荡起层层涟漪，几窜细微的气泡一经浮出水面便瞬间解脱般破裂，消融在寒悚的空气中。
水下似乎并无预料之中的寒冷，四围荧荧绿液充溢着视野中的整个世界，澈亮的光射入这处深度约为三米的幽然之地。
前方下处的女童身躯正缓缓下沉，细碎的气泡不断从她鼻孔和微张的口间溢出，阖上双目的幼嫩脸庞此时如沉睡般静谧，男子拧眉向女童游去。
葛管事已搀扶着亚琪移步至汇集数人那处。
名唤露萍的女护士此时终于赶来。
她神色赧然地移步至亚琪身边，与少女及身后冷然轻瞥了她一眼的中年男士打过招呼后，顺着众人的视线凝视着湖面那处屏息静待。
“救上来了！”
随着水面几声液体波动及人群间一阵惊呼，湖面露出一颗男子的头颅。
男子轻瞥一眼臂间女童铁青的脸，沉着眸翻过幼小身躯使其头面朝上，右手拖住她腋下仰游着移向岸边。
葛管事远远见那熟悉眉目的黑发男子，正是病房中不见踪迹的夜一先生！
*** ***
“葛叔叔，心儿被救了是吗？”
亚琪交握的十指指节紧张地微微用力。
“是的。”中年男子面色深沉地看着湖中愈来愈近的女童面上紧闭着的双目，“但情况不容乐观。”
亚琪心下一紧。
见那二人均已上岸，葛管事和护士露萍左右扶着她上前驻足在男子身前近处。
“心儿怎么样？”少女急切地询问。
黑发男子修长的食指在湿漉地面上仰卧着的女童鼻下试探着，气息微弱似无，耳膜中传来的女童心跳声缓慢得近乎停止。
“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男子并未抬首，只是近乎低喃着回答。
亚琪闻言大脑似缺氧般瞬间空白，惶恐旋即如魔怪侵袭全身，粉唇惊骇地微张。
女护士眼色怪异地盯着男子头顶被浸润的黑发，不明何以尚未聆听心跳，便断定心跳微弱，而这个女童也似乎有些眼熟，她并不打算插手管闲事。
“那快抱着她去急救啊。”亚琪声线颤抖着。
“来不及了。”男子的嗓音低沉得近乎残酷。晶亮的水珠不断从男子淋湿的黑发滴落在女童面如死灰的脸上。
他双手互叠压上她胸口心脏处有节律地按压一阵。
女童依旧沉寂地可怕，紧闭的双目未有任何清醒的迹象，青白的下唇有几处被撕咬的伤口正汨汨渗着鲜红触目的血，男子不禁皱起秀雅的眉。
人群中已有人自告奋勇去请医生。
“要不是今天认识我，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亚琪喃喃自语着，白洁的手不自禁捂上嘴唇，眉心紧锁着哽咽起来，胸腔内发出沉痛地泣鸣。
葛管事大手抚上她颤抖着的柔弱双肩，担心她术后不久的双眼。
“小姐，刚刚做完手术，尽量不要伤心流泪，孩子正在急救，尚有转机。”
亚琪含泪点了点头，尽量试着平复自己的心绪，但肩膀仍禁不住微微伏动着。
男子捏开女童紧闭着的嘴，面色沉着地俯首向她唇间移去，女童灰白下唇上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他似乎是要做人工呼吸。
*** ***
“等等！那个孩子是艾滋病人！”
身材矮胖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在人群后急急吼道，正是因偷懒睡觉被护士长严声训斥的实习小护士。
她因见这处积了数人，便怀着侥幸上前来寻，刚凑近便从人隙中瞥见失踪的夜一先生正预给那个艾滋病女童做人工呼吸，想也未及多想便大声呼喊。
名叫露萍的女护士闻言不动声色地向后挪动几步，暗幸刚才没有头脑发热多管闲事。
人群即刻骚动起来，有人退至稍远处观望甚至面色阴翳着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