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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扶抱在怀里，纪薇很不习惯，尤其这男人刚刚还遭受过她的冷落，这更让她有些尴尬。
“谢谢。”她轻声道谢。
程子文低头看着她礼貌而又疏远的样子，语声轻柔，“你扭了脚，我扶你到那边坐坐吧。”
纪薇不想让别人看了误会，推拒，“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你们在干什么？”听不出情绪的男声随着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横插进来，随即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出现在低垂的视线内。
听到这个声音，纪薇头皮一炸，顿时好像如临大敌的刺猬，全身的刺都炸开。
她下意识反手抓紧身边唯一的支撑物——程子文，仿佛这样就有了挡身的盾牌，仓促间抬头，眸光一瞬间撞进一双幽黑深邃又暗含火光的眼眸里。
纪薇心头发虚，想起中午在商场里发生的那一幕，心中更没了底气。
他该不会想要撕了她吧？
手臂被抓得很紧，女子的馨香若有似无飘过来，程子文垂眸看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情绪。
“远昊。”旋即，他微笑着对来人打招呼，“你来晚了，该罚一杯。走，咱们去楼下……”
“不急。”江远昊定定地看着纪薇，没有动。
不同于白天的随意，眼前的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一身鹅黄色无袖Ｖ领晚礼服，衬得白皙的肌肤更加细白如瓷，礼服线条简洁流畅，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那个记忆中的小女孩，是真的长大了。
就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到了采摘的时候。
江远昊忽而一笑。
他笑起来，整个人顿时变换了一种气质，唇角轻勾，眉梢微扬，随着身体的放松流露出慵懒之色，仿佛刚才眸中的那些火光不过是他人的错觉。
然后，他的视线在纪薇握着程子文胳膊的手上落了落，笑容有些意味不明的味道。
“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江远昊走近两步，侧过半边身子，似是不经意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不知是否是因为有外人，或者说，有熟人在场，他丝毫未提白天的事，仿佛这当真就是他俩阔别之后的初次见面。
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那些久远却鲜活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纪薇的心蓦然一静，那些紧张的情绪，那些纷杂的念头都奇迹般地慢慢安定下来，那些炸开的刺一根根妥贴归位，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抚平。
她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沉淀下心绪，抬头，迎上江远昊的眸光，唇边微笑如桃花在枝头缓缓绽开。
“刚回来没两天。”尾音的颤意被轻快的语调很好地掩饰住，她唇角上扬，寒暄的语气熟络得公式化，“江先生，好久不见。”
江先生？
江远昊双眸眯起，他的丫头，这是在跟他生分？
“丫头，你以前可都是叫我‘好哥哥’。”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纪薇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现出懊恼之色，“哎呀，还真是……”
江远昊神态微松，笑意回归。
却见纪薇笑眯眯地弯起眼睛，清亮的眸子映着水晶灯光，一派歉意，“江先生莫怪，那时候人小不懂事，只知道嘴甜的孩子有糖吃，于是见着个哥哥就追着喊‘好哥哥’，以后一定不会了。”
江远昊的笑容凝在唇角。
人小不懂事？呵呵！
他的笑意里多了丝危险，“好习惯，我喜欢，千万别改。”
“可惜，江先生喜欢，我却不喜欢了。”纪薇有些遗憾，扭头对程子文一笑，“站了这么久，我还真有点累了。”
扭到的右脚隐隐作疼，若非将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都放在程子文身上，她早就站不住了。
程子文体贴地扶着她，“那我们先过去。”
她点头，“好。”
如此乖觉听话的模样，让江远昊的神情彻底淡了下去。
纪薇顾不得体会他此刻的心情，注意力全在脚上，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正好瞥见楼梯口出现一道袅袅身影。
他的女伴，出现了。
纪薇站定，视线里，胡琼姿扶阶而上，眼风轻扫，一眼就看到了江远昊，笑容越发大方得体，加快了优雅的步子朝这边走来。
“怎么走得那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你了。”胡琼姿走到江远昊身边，含笑说了一句，自然地伸手去挽他的胳膊。
江远昊微微侧身，想也不想就要避开，却又似想起了什么，眸光沉沉落在依偎着程子文的纪薇身上，没有再动。
胡琼姿便顺利地挽住了他。
在挽到他的那一刻，她像是惊讶了一下，低头看向两人交臂的地方，很快，她便笑了，笑得越发明艳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