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四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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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有些大了。
苏时砚从城楼上往下望去,只能看见茫茫的大漠风沙。
她不由拉低了毡帽,一双眼睛涩得发疼。
“苏姑娘。”年轻的女性守卫军走过来,“守约已经做好饭了。”
“……”苏时砚还是看着风沙,沉默着。
花木兰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右手直掀过去夺走了那破旧的毡帽。
“还在想那个死去的孩子?”
“……”苏时砚神色微动,但仍旧一言不发。
“你这又是何必?”花木兰看着她渐渐有些松动了,顺势半倚在城墙上,道,“世界上无时无刻不在死人,而每个人也都必定会死去。”
“世事无常,你又何必在意。与其在这里伤感,还不如随我去多吃几口肉,明日再战个昏天黑地。”
苏时砚终于绷不住悲伤,说道:“那孩子还小,若不是、若不是这次意外,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出人头地……乖巧倒是很乖巧,”花木兰认真地看着苏时砚的眼睛,“如果不是遇上你这么个师父,那孩子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这话来得诛心,就像一柄利剑般直插在苏时砚心口。
“你说什么!”苏时砚抬起发红的眼,看着她,“我从未有过害他之心。不论是机关术、魔道、体术还是召唤术,凡是他想要学的我便倾心相授。”
“自我收徒已有三个寒暑,此间我对徒儿的重视木兰将军你们应当是有目共睹的!”苏时砚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我、怎么是我害得他呢?我怎么舍得害他”
“这是你自己的事。”
花木兰悠悠地将毡帽戴到自己的头上,转身时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你再好好想想。”
想什么?
苏时砚再转身看那风沙时,只觉四肢冰凉,本来一颗炽热的心都快冷却。
她自离家至今已有六年,三年前与血族一战,联手扶桑剑圣宫本武藏除掉了兴风作浪的徐福后便开始扬名。
也就是在那时,她收了一个天赋异禀的魔种男孩做了徒弟。
然而便是三年后的今天,她悉心教导的弟子被西域军队重伤,不治身亡。
想什么呢?
造化弄人还是徒弟缘浅福薄?
“先生。”乱像是做错了事一般,紧张地看着苏时砚。
他的手紧紧地揪着衣角,眼泪都要出来了。
在他的身后,是一把被击飞的木刀。
“对不起,我真的有好好练习。”乱藤四郎觑着苏时砚的脸色,讷讷地道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天蓝色的眸看着澄澈而干净,注视着苏时砚时隐隐有一种祈求之意。
药研藤四郎站在一旁,也道:“大将,乱他这几天却是有些不专心,但是……”
药研藤四郎甩给乱一个“等下再收拾你”的眼神。
苏时砚颠了颠手里的木刀。
刚才她只是一时兴起,才从药研藤四郎手中拿过木刀,也没用上一分力。
在她的预想中,乱藤四郎就算落败也不会这么快。至少以他的机动,应当是可以挡住那么几下的。
“先生……”见苏时砚沉默着不说话,乱藤四郎愈加忐忑。
那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看着便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如果不是遇上你这么个师父,那孩子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在长城的风沙里,有那样一个巾帼女将告诉她。
“你再好好想想。”
苏时砚再看向乱藤四郎时,面上那种玩味的笑容已然隐去,转而露出严肃的神色来。
“我养你,不是让你什么事都不敢混日子的。”苏时砚举起了手中的刀,“拿着本体,再来。”
乱藤四郎显出明显的犹豫之色。
“先生,您这不是……”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苏时砚的目光仿佛沁了凉水一般,看得他心头窜上一股凉意。
“乱君。”依旧是礼貌中带着疏离的称呼,随之而来的却是狠厉的刀锋,“拿起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