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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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砚莫名其妙地就在这名为本丸的建筑中住了下来。
起初的时候是这家的孩子们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缠着她天南海北地问了不少事。少年们都是精致美好的长相,加之那些显露无遗的亲近之意,苏时砚也是欣然地说了许多。
主人家就留她用了晚饭。在此之后,天色已晚,留宿也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第二天苏时砚起了,诸少年当中一个犹为纤细可爱的拦面便扑了过来,双眼闪亮地请求她一起去赏樱。备了茶点,叫足人马,一通玩闹下来,天又黑了。
之后几天发生的事自不必赘述,这家人多,每个人轮着说几句话,这日子就那么过去了。他们像是早有谋划一般,每天都翻着新地想法子拖住她,让她在本丸中住下。
时不我待,时不我待。
苏时砚数一数日子,这已经是第八天了。她看了看清晨金光喷薄欲出的天际,自己笑了笑。她可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受人喜欢的一天。
不管这家人到底想要做什么,苏时砚都是很无所谓的。她如今不过是一介闲散江湖客,唯一突出的也不过是能打一些,自然不怕别人有所图谋。
“姬君。”又是一声带着期盼的呼唤,“请等一等。”
转过身发现是这家的哥哥一期一振在喊她,一期一振罕见地穿着初次见面时的一身军装制服,腰间配一把同名太刀。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直接用上了“姬君”这种酸得倒牙的称呼。
不过苏时砚自忖往前在家时闺秀的身份也配得上他这么叫,也不甚在意,应了一声。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对着一期一振上下打量。
“一期先生安。”苏时砚道,“这样早,您是有什么事吗?”
一期一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姬君您也起得很早呢,莫非也是有什么事吗?”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说话时光华流转,当属世间殊色。但是苏时砚不大喜欢他这什么都想管的态度。
好在他笑了笑,下一句便是:“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想着若是能替姬君大人分担些烦忧的话,或许心里会好受些。”
又来了。
苏时砚对他的态度最熟悉不过。这家人不管大的小的,活泼的还是好动的,和她说话时总是那副充满了温柔关切偏生还小心翼翼怕她生气的模样。
……你们才是主人家,摆出这种态度我还能说什么呢?
苏时砚低下眼,故意不去看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在下的确……”
然后她不说了。
一期一振果然有些在意,问:“是我等的招待有不周之处吗?”
“请不用在意,感到不适的话请一定要说出来,虽说弟弟们都是很好的孩子,但是也难免有疏漏……”
“不是的……请您不要这样想,”苏时砚实在装不成自责内疚的样子,暗暗撇了撇嘴,“只是在下思乡情切而已。”
水绿色发的青年一默,那头苏时砚还在继续。
“我知道本丸里的大家都是善人,因而这段时间在下也未曾明说。”苏时砚道,“但是我的确不好在外久留,所以,在下已经决定今日就向诸位辞行了。”
一期一振勉强露出笑来,道:“请不要这样想,这的确是我等思虑未周。不过今日大家都有正事,能否请姬君再等待一日,明日再由我们送您出去呢?”
苏时砚点头应了:“如此,便多谢了。”
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想回大唐,毕竟她打了那么多仗,早盼着有朝一日赋闲在家或云游四海的生活了。当年她可没少被李太白嘲笑,说她净干吃力不讨好的差使,没他自在。
不过不想回去是一回事,被人蒙在鼓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一家子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做什么一定要把她绑在他们家里,苏时砚现在很有逼着他们说出真相的兴趣。
苏时砚换了身自己常穿的杏色长衫,宽大袖中藏了那把阿轲的死亡之刃。这武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而苏时砚行走间有意地控制了自己的步子,小心地叫人看不出异样来。
“姬君,早上好。”到了饭厅,二人正好遇上烛台切光忠端了饭食出来。
“听闻姬君殿下是唐女,我特意为您准备了这些。”
“这可真是……”苏时砚坐下后,以袖掩唇看起来十分端庄优雅,“令人受宠若惊啊。”
“请不要这样说,姬君,”烛台切光忠停下来,定定地看着她,“您值得最好的。”
……苏时砚还不太能接受这种不分场合的真情剖白。但她到底久经沙场,脸皮极厚,因而只是笑道:“真是令人诧异的赞扬呢。”
一期一振对烛台切光忠使了个眼色。
“烛台切殿,”一期一振问,“您看起来状况不太好呢?”
“啊?哦,哦,抱歉姬君,没有在您面前保持帅气的形象……”烛台切光忠也不知道会意了什么,“请让我下去整理一番!”
你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样呢?苏时砚露出微笑:“请您随意,不用在意我的。”
一期一振在一旁露出笑容。他一面修长白皙的手随意地拨弄着盘中作为甜点的草莓,一面同苏时砚聊着天。
饭厅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各自问候过就盛了自己的饭,三三两两坐在一处。好在饭厅很大,够他们自由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