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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说完这一席话，突然如梦初醒，原来这一切，都在父子二人的计划之中。
回过神来，舒窈瞥了一眼宋婓越发阴沉的脸色，缓缓继续道：“王爷要知道，本宫虽然只是父皇的众多女儿之一，却是北元韩氏皇后唯一亲生的女儿，镇国公唯一的外孙女。更是，北元太子赫连恒唯一的嫡亲妹妹。”
宋婓盯着舒窈，搭在红木桌案上的手紧握成拳，眸中似要射出千万把利刃，直戳眼前的女人。
就在宋婓思索着如何进退之时，蒋梦柔惊恐的叫声响起：“啊啊啊，姐姐，你的身上...你的身上为何这般多的小虫？”
厅中的人转眼望去，就见蒋梦芙身上爬着数十只小虫，婴儿手指长短，红褐色的滚圆身体，正沿着她纯白的丝绸中衣向着裸.露的肌肤处蠕动。
蒋梦芙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边不停拍打身上的虫子一边尖声叫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快帮本妃弄掉啊，王爷，王爷！快来人啊！”
谁知随着蒋梦芙的拍打抖动，那些虫子竟越发快速地爬行起来，有几只已经沿着蒋梦芙的裤管和领口爬进里衣之内。
这时白紫陌的声音懒懒响起：“王妃莫怕，这些不过是一些喜食艾渣的小虫罢了。人若长时间熏艾，身上难免留下艾叶的气味和艾渣，所以它们才会如此。”
“艾叶？本王的王妃为何会用艾叶？”宋婓皱着眉有些不耐地问道。
白紫陌拱拱手：“回王爷，这艾叶味苦性温，是用于胎漏下血，少腹冷痛，及虚寒型出血等症。熏艾则有散寒止痛，温经止血之功效。在下也不甚明白为何王妃怀有身孕却会用到艾叶。”
“胎漏下血？温经止血？”宋婓嚯地站起身，咬牙切齿地问道。
“确是如此。”白紫陌淡淡地答道。
蒋梦芙听到宋婓和白紫陌的对话，犹如身坠万尺寒潭，浑身都禁不住颤抖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宋婓脚边，“王爷，不是这样的，妾身不知道什么是艾叶，也从未用过什么熏艾之法。”
“哦？若是王妃从未用过艾叶，那便不必惊慌了，这些小虫自也不会钻进王妃的皮肤里，去吸允艾渣了。”白紫陌背过双手，邪魅的面容上一派天真无邪，摇头晃脑地温柔说道。
蒋梦芙瘫软在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白紫陌，身上一瞬间奇痒难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罢了，便让它们将我分食了吧。”
听了蒋梦芙的话，宋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拽起身来：“贱人！本王的嫡子呢？”
蒋梦芙望着宋婓，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滴在宋婓手上。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王爷，妾身的孩子，一早便保不住了。”
宋婓气怒难当，扬起左手，就听蒋梦芙继续道：“王爷，纵然妾身生下了王爷的嫡子，王爷也不会留下妾身继续活着的对吗？自从蒋府倒下，王爷就再不曾前来看望过妾身，王爷可知妾身每日都会亲手调制好王爷最爱吃的藕荷花蜜，只盼着王爷能来吃上一口。可是妾身盼吶盼吶，从天明盼到了天黑，再从天黑盼到了天明，王爷都不曾来过。”
宋婓听着蒋梦芙的呢呢独语，左手猛地落下，一掌拍断了手边的红木桌案。
蒋梦芙似浑然不觉，依然痴痴地说着，“就这样，盼吶盼吶，直到有一天，妾身发现自己落了红。呵呵，妾身多么想为王爷生一个孩子。只可惜啊，曾经沧海难为水，”
温柔地掰开宋婓捉着自己衣领的手，蒋梦芙退开几步，“王爷，当初求娶时的诺言犹在耳边，今时今日，妾身只盼，王爷能够好自为之。”
蒋梦芙言罢，一头撞向了厅中血红色的立柱。
白紫陌立时跨前一步，以身为壁，挡住了舒窈的视线。
看着蒋梦芙缓缓向地上滑落的身体，宋婓似被施了咒钉住了双脚一般，呆愣当场。
屋中静谧无比，直到蒋梦柔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长姐...长姐！”宋婓才如被人抽去了全部气力，双腿一软，跌坐进红木太师椅中。
“芙儿......”一声轻唤呢喃而出，似哀似叹，似怜似忆。
......
回府的马车上，舒窈一直沉默不语。
白紫陌坐在马车的另一侧，静静地看了她半晌，突然起身，行到她身旁伸手摘下了她醒来后随意绾在发尾的一朵嫩黄色绢花。
一头青丝倾泻而下。
舒窈一愣：“你做什么？”
只见白紫陌双手一翻，广袖轻扬，一只小小的芙蓉鸟自绢花中飞出，落在舒窈肩头。
金黄色的小家伙歪着脑袋看着舒窈，忽然昂起头欢快地叽叽喳喳唱了起来。歌声微带颤音，柔和悦耳。
扑腾着小小的翅膀，小芙蓉鸟绕着舒窈飞了几圈，便从马车窗口飞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