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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山间,草长莺飞,山花烂漫,苏然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却有了物是人非的伤感。大家来到山脚下席地而坐,苏然开门见山说出他这一路盘算出来的想法:“我在来之前问过我妈,我爸跟大爷开矿这两年只是收回了当时的投资,还没从矿上分红,矿上在外面应该有一些欠款可以追讨,剩下的钱也都在大爷那,我父亲不在了,但是我家还得继续生活下去,也需要钱来维持,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把这个煤矿卖了,换成钱之后,分成几份,给大家分了,在这里,我想恳求大家能不能多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只要我把矿卖了,工资我一分都不会少大家的。”
“苏然,要不说你就是孩子,想问题太简单了,谁会要你这个矿,你知道你这个矿现在这个样要恢复起来得多少钱,我估计你都没下去看过吧,那是塌方啊,巷道全都堵死了,再说出了人命这么大的事儿,那矿上管安全的官能让你想复工就复工,你不接个几万的罚款你就别想,那买矿的人有这个钱就买个现成的好矿了。”其它人也都在附和着,看来苏然确实只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而矣。
“我看,你也别要这几全齐美了,你把我们的工资和林家的工伤补偿钱一结,这矿你就别想了,荒着吧!”
“荒着?如果这样,那我们孤儿寡母就不用再继续活了!”苏然心中气愤,却不知向谁宣泄。
“苏然,你别逗我们大家了,你和你大爷这唱得是双簧吧,他拿着钱先跑了,留下你们孩子和女人,以为我们就会不了了之了,这事办得有点太不仗义,亏我们在这跟你爸骨碌了两年!”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么我家和大爷家就会一起消失,而不是留在这里,被你们猜忌!”苏然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内心也是激愤不矣。他不明白大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伤天害理,他的做法已超出他对坏人的所有想象,但就是这段话取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可。
人群中有了短暂的安静,之后终于有人起了新的话头,这人叫李明才,是这伙工人的头,也是父亲这些年的挚友,当时就是父亲拉着他一起来到这个矿上,苏然认识他,李明才慢悠悠地说“我觉得苏然这话说得在理,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他今天说的话比他那个跑了的大爷漂亮多了,不管他说的那个法儿行不行,至少他还在想办法给咱们结账,那咱们就信他这一回,不过,我们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家里就指着这点工资买米做饭,所以呢,我们也不能等太长时间,再说谁能没事天天看着你们娘们跑不跑,我们也要赶紧处理好这个事,然后再自寻活路去,如果各位弟兄不反对,今天我就做个主,给孩子几天时间,也算是全了和占江一场兄弟的情义。”李明才说完这些话,工人们开始不断的附和着。
“我先谢谢各位叔叔大爷,你们给我十天时间,我回家跟我妈商量一下,一定会给你们答复,另外请大家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帮我想想办法,看是不是有人愿意接这个井口。”苏然仍然不死心,他希望可以把矿井盘出去,如果还能剩下钱,家里可以继续生活下去。
人群散去,只剩下他和松柏这对难兄难弟,李明才走在最后,不知为什么又走了回来,苏然看着这个父亲的生前好友走到自己身边说:“李叔,你还有事?”
“我是想告诉你,孩子,得找个人24小时看着煤矿,否则,难保这些人急了不来偷你的东西拿出去卖了。”
苏然听后恍然大悟,自己确实一点都没有想到,急忙说:“谢谢你了,李叔。”
李明才低下头清了清嗓子说:“谢啥,我和你爸是好弟兄,他走了我也难过,我不想逼你们,但这些人都是跟着我的,当时是我把他们组织过来的,我不能不为他们出头。”
“我明白,李叔。”
李明才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估计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现成的人,你要是信得着李叔,我去帮你看两天,你好有个安排。”
苏然非常感动,抓住李明才的手说:“李叔,你让我怎么谢你才好!”
李明才摇了摇头,叹口气道:“难为你们两个孩子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也觉得你们可怜,只是你大爷这事办得太缺德了,我们如果再不去找你们,就更没处说理了,毕竟我们在井下是在拿命换钱那。”说到这里,明才叔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继续弄他的烟斗,只是手在微微的颤抖。
苏然将火柴点燃,为明才点上了烟,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沉思良久说:“你要是信我的话,你刚才的话是行不通的,但你可以试试,你可以找矿上的领导说一下这个情况,你看他们是个什么意思,而且我估计这两天你不找他们,他们也会找到你,这么大的事,矿上后续不可能没个说法。”
苏然听着,一声不吱,心里还是没个头绪。
“还有一点,叔得提醒你,你可别想着跑,这边的人排着班地在你家门口蹲点儿,要真闹出什么事来,就更不好收拾了。”
苏然点点头:“我不会跑,再说又能跑到哪去呢,但是你们有啥事别去家里说,找我就行,我妈还没缓过劲来,现在精神不好,求你们不要再去刺激她。”
明才点了点头,拍拍苏然的肩膀“嗯,我懂,明才叔也心疼你,这事你就得看开。”
明才转身离开,只剩下苏然和松柏,松柏看着他,问:“接下来怎么办?”
苏然想了想说:“你陪我去大爷家一趟,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留下来。”
来到了大爷家,大门锁着,两个人翻墙进去,房门锁用锤子砸了下来,经过一翻查找,两人在抽屉里找到了煤矿的经营许可证和一个账本,经营许可证上苏占海、苏占江的名字并排印在上面,苏然看到自己父亲的名字,忍不住的酸楚涌了上来,他默默地合上了许可证。账本上记录着每一笔钱的往来,从这个账上判断大爷应该是至少带着五万块钱跑了,而关于欠款显示的是有一个电厂还欠一万多块钱没有结,苏然虽然有些失望,但还好不是一无所获,他决定立刻去电厂索要这笔钱。
可是让苏然没有想到的是在门卫那说明来意后,门卫以厂长没在家为理由,根本就没让他进去。就这样一连三天,苏然在这里仍是一无所获,而关于出兑井口的事情也是毫无进展,这让苏然沮丧万分。
这些天,松柏除了去医院照顾父亲,还会坚持每天到苏家看看,一方面他和苏然本就是好兄弟,另一方面苏大爷是为救自己的父亲而死的,他对苏家更多了一份感恩之情。松柏看到苏然垂头丧气地坐在院子里发呆,他就知道这一天又不顺利,松柏问:“你家认识矿上的领导吗?”
“不认识,我爸一直就在矿上管生产,所有的外联都是苏占海搞的,所以我家不可能认识什么人。”苏然已经对大爷直呼其名,他是恨透了这个人了。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