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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任章等人正“望鱼兴叹”,不知该不该下口之时。就见雅间的门帘一挑,从外面走进一条大汉。
任章定睛一看,却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楼下救助受伤父女二人的那名汉子。
却见那汉子手中提着一坛酒,刚一进屋,便猛然抬起右臂,直直的把酒坛向任章面门抛来。
小胖子王虎蛋大惊,慌忙站起,待要伸手去抓。那酒坛已贴着他的指尖飞过,继续向任章飞去。
任章却是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待到那酒快到眼前,却是伸出左手,用力一拦,右手一托坛底,那坛酒便被任章稳稳托在胸前。
却见任章一低头,用牙将盖在坛口的封布用力向上一带,放在鼻间一闻,笑道:“好香!”
那汉子见任章出手敏捷,心道这少年却是好功夫!又见这少年好酒,顿觉此人必是如自己般豪爽,更是欢心。
想到这,那汉子向诸人抱拳,说道:“叶某有礼了!”
说着,又指着桌上的鱼与酒笑道:“诸位,叶某特备下薄酒素菜,与诸位豪杰共图一醉!”
任章这时也起身笑道:“原来是叶兄弟!在下任章,叶兄弟快坐!”
他也是很欣赏这名壮汉,感觉此人敢于见义勇为,又不求回报,确是豪气干云,早对他生出了好感。
那姓叶的汉子哈哈大笑:“原来是任小兄弟。”说罢,又叫来小二添了张椅子,靠着任章坐了下来。
张虎刚才坐在桌旁没有动,知道这人没有伤害任章的意思,但见自己的小兄弟王虎蛋,没接住酒坛,很尴尬站在那,那人又没道歉,心中便有些气恼。又见这人叫任章“小兄弟”,心中更有些不喜。心道,这厮称三哥是小兄弟,那我们是什么?难道是小小兄弟?
当下板着脸,冷冷说道:“这是我等主公,阁下称小兄弟不合适吧?”
那汉子一愣,刚才确实没注意,这时才仔细看了看张虎和周围几人,又看了看任章。发现这任章确是坐在主位之上,几人对其也很是尊重。顿时感到有些失言,不由起身谢罪:“是叶某失言,还望诸位勿要怪罪!”
又向旁边的王虎蛋赔罪道:“这位兄弟,叶某这里赔罪了!”
任章摆摆手叫王虎蛋坐下。
又笑着对张虎道:“四弟休要多言!这位叶兄看年纪已有二十多许,自是比我大的多,叫我一声小兄弟也无不对。”
说罢起身,拉住那汉子的手,将他重新拉到座位上。这才指着在座几人说道:“这都是在下的兄弟。”又指着张虎说:“我这兄弟心直口快,叶兄弟勿要见怪。”
说着,一一给那人引见。
任章每引见一人,那汉子便起身抱拳见礼,诸人也都起身还礼。只有到张虎那里,张虎却稳坐在座位上,从鼻子“哼”了一声,算是还礼了,估计这还是看在任章的面子上。
互相见完礼,几人又重新坐定。
那汉子这才说道:“适才叶某还未做自我介绍。在下叶雄,本是陕西华县人士。家父为避仇家,远走武威,遂改姓氏为叶。”
任章笑道:“原来如此!却不知叶兄如何又来了洛阳?”
叶雄道:“不瞒诸位,家父本善经商。到了武威后,以贩马为生,行走于西凉诸郡与两都之间。虽不算大富大贵,生计倒也过得去。后家父亡故,我便接了这生意。只是某自幼便喜欢习武。岂不闻俗语云,‘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某在西凉之时,便听得董大帅的威名。这不,此次董大帅兵发洛阳,某便离了家,把生意交给家弟,特此来相投。”
任章听他说话,又听他说本是华县之人,心中却是想起一人。遂开口问道:“恕在下冒昧,敢问阁下未改姓之前,可是姓华?”
那汉子一愣,心道此人怎么知道我原来姓氏?随即想起,华姓在华县乃是大姓,被人猜到自己原来姓氏也不奇怪。
遂笑道:“小兄弟莫不是去过华县?在下的祖上的确姓华。”
任章闻得此言,不由在桌子底下一拍自己大腿,心道,又让自己蒙对一个,这厮果然就是华雄!
当下笑道:“兄弟现在既已入得董大帅帐下,何不恢复旧姓氏,将来有了战功,也可光宗耀祖?”
那叶雄笑道:“兄弟说的是!我来到大帅这里,为国立功是一桩,这重入族里,认祖归宗也是一桩,这也是家父的遗愿。不过某刚到大帅这来,不方便央求大帅。待得几日立了功,便可求大帅主持,我再入华氏族内。到那时,有董大帅亲自主持,却是何等荣光?”
说罢,高兴的大笑起来,又起身给诸人满酒添菜:“诸位兄弟,千万别和叶某,啊不,别和华某客气!今日有幸结识诸位,华某真是高兴的紧呐!”
看着华雄高兴的样子,任章心中暗道,谁成想这华雄居然是个高富帅?谁又成想这华雄居然把董卓这种败类看成明主?
当下心中感叹,心说历史这玩意真奇妙。
作为当事人,往往看不清楚。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这董卓在后世史学家眼中看来,确实是窃国奸贼,扰乱环宇,祸害天下,遗毒万年。可在此时,西凉、关中这一片,很多人却还还将其视作英雄豪杰,竞相投奔。
这华雄,看刚才救人之行为,端的是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又以万金之宴,酬谢任章的一小串铜钱,也是豪爽大方之人。
任章不由想到,这华雄在历史上若不为孙坚所斩杀,待慢慢看清董卓真面目,弃暗投明,也可成为一代良将。可怎奈他命运不济,董卓与关东诸军刚一交手,这人就战死沙场。随即落得个董贼逆党的名号,遗臭万年。到了任章那个时代,更成了成就关二爷威名的垫脚石罢了。
华雄却不知任章心思,举起酒来,对任章说道:“刚才全仗任兄弟出手相助,才使华某避免尴尬。这一杯,华某敬任兄弟!”
任章也笑道:“区区小钱,何劳华雄如此之酬?”
说着也举起酒杯,却只是点了点,便放下了。
华雄有些奇怪,却见旁边的许恒说道:“华兄弟莫怪,我主公最近不便饮酒。许某替我家主公陪一杯便是。”说罢,将自己手中的酒饮了。
华雄倒也不在意,知道任章不饮必是有原因。但既然任章和他这几位兄弟不想说,也便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