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长安书屋网chinajaa.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当唐雪心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然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地板上,投下星星点点的斑驳,窗外不知名的鸟雀早已唧唧喳喳叫闹个不停,隐约还能听见楼下街市上行人往来、商贩叫卖之声。
她和衣躺在软绵绵暖乎乎的被窝里,一丝也不愿动弹,头昏昏沉沉,宛如有人在里头搅了一锅浆糊,身上乏软无力,仿佛气力都被抽了去。她不记得昨夜是如何回到客栈的,又是如何躺回自己被窝的。她只记得自己和曲孟玖连杯豪饮,而后进来了一群人,在这群人中她依稀看到了风鸣雪。
她想伸手揉揉惺忪的睡眼,好看清自己是否尚在梦中,却愕然发觉自己的右手竟紧紧握着另一个人的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风鸣雪。他头枕着左臂俯在她的床畔睡着了,均匀的鼻息温柔而沉静,他的右手被她握着,束起的发髻不知何时已被散开,如墨的发丝慵懒地铺展在绸被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努力回想,只忆起一些残缺的片段,似幻似真,却足以令自己脸红心跳。
她记得昨晚自己曾半嗔半嘲地对风鸣雪说:“恭喜师兄,就要做城主的乘龙快婿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清瑶山,你留下陪你的美娇娘……”
他浅浅一笑,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因酒力而滚烫的脸颊,碧渊般的眼睛溢出如水的柔情,嗓音沉沉的,暖暖的,幽幽地说:“傻瓜,我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
她还没想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只觉他温热的鼻息呼在耳畔,痒咝咝的,他的臂膀将自己紧紧围住,而她的身体如同柔软的柳条,轻轻倚在他的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她听不见旁的声音,除了他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她听着他快而有力的心跳,觉得很安心,渐渐失去了意识……
想到这里,唐雪心的面颊已染上丹霞般的嫣红,她慌忙缩回自己的右手,藏在被窝里。这轻微的动静却吵醒了风鸣雪,他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微笑地望着她:“你醒了?”
唐雪心也缓缓撑起上身,坐了起来:“嗯。”她低着头,脸偏向另一边。
窗外的人声、鸟声鼓动着屋内凝止的空气。风鸣雪静不作声地看了唐雪心一阵儿,忽笑道:“怎么?醉了一回酒,却变了个人似的?”
唐雪心仍是不做声,也不回头看他。
“你是打定主意不和我说话了?那我便走了。”风鸣雪说罢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唐雪心这才转过头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声音颤颤地道:“我……我昨晚怎么了?”说完又是垂首低眉,清眸流盼。
风鸣雪摇头笑道:“简而言之,你喝得酩酊大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你带回来。至于其中细节实在一言难尽。”
“哦……那我有没有做过什么丢人的事?或者说过什么丢人的话?”
“那倒没有。你喝醉之后便一直睡着,睡得很香。”
“那你为何在我床边睡着了呢?”
“这倒要问你为何抓着我的手不放了。”
唐雪心听到这句话,一双眸子瞪如铜铃,丹唇微启,却欲言又止,面上的丹霞红彤彤的艳似桃花,心中暗暗自责道:“我怎么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她不由将半张脸都藏在锦被后,只露出一双清水般的明眸,一眨一眨。
风鸣雪说的那些,她都不记得了,而她记得的那些片段,风鸣雪却没有提起。既是如此,她也不再追问下去。况且,万一这些记忆的碎片只是自己做过的一个荒唐的梦,那说出来岂不叫人笑话了去?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想起,方能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小懒鬼,还不想起床啊?”风鸣雪说着走到窗边,推开窗牖,让明媚的阳光照进屋来。空气在阳光中流动,尘埃在阳光中跳跃起伏,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温暖起来。
他站在窗边,如瀑的墨发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的光芒,周身都流动着朦胧的暖色,碧渊般的眼里浮动着星星点点的蜂蜜的光泽,笑着说:“一会儿我们先去明月楼买一盒桂花糕,然后寻个看烟火的好去处,如何?你若再不起来,那我们便哪儿也不去。”
唐雪心被耀眼的阳光迷了眼,一时有些恍惚,半晌才反应过来,忙从床上跳下,趿拉着鞋跑到风鸣雪跟前:“要去要去!你看我起来了!”
“嘭嘭嘭……”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来,“客官,有人递了张纸条,说是给您的,您若有回话,跟小的说一声,小的替您去回了那个送信的。”
风鸣雪打开门,接过纸条。
“上面说什么了?”唐雪心倚在窗边,玉葱般的纤指轻轻抚弄着榆木花架上的一株淡紫色春兰。
“是城主府的二位小姐邀我们今夜戌时到府上看烟火。”
唐雪心停下指上的动作,淡淡地道:“我不去,那府里冷冷清清的,不如街上热闹。这烟火大会看的不光是烟火,更是人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