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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痴痴缠缠,眼见着太阳都快西下了,雨桐怕饿坏了瑞麟,又担心他这样放纵身体吃不消,笑骂着终于脱身起了床。
厨房里演奏着锅碗瓢盆的交响曲。
杭州与重庆虽然东西相距甚远,但相近的纬度,同样潮湿多雨的气候使得两地的物产倒有颇多相似之处,要做成一桌熟悉的家乡菜,也不是没有可能。老薛自然是熟悉主家的习惯,此时早已命人备好了食材,只等雨桐亲自下来烹煮。
腌制好的新鲜河虾仁放在一边,没有龙井,本地产的银针倒也是不错的选择。雨桐在灶台边来回忙碌着,这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心安。
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是不下厨的,就她和几个家丁,吃饭总是随随便便就打发了。有时候忙起来好几天也未必能在家里吃上一顿饭。最重要的是,即便在家吃也没有个团聚的气氛,再好的吃食也显得寡淡无味了。
瑞麟洗完澡,慵懒地踱到厨房,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小猫般地蹭着她的脸颊,把头埋进了那柔软的颈窝,深深地汲取着那好闻的香气。
雨桐浅笑,抬手摸摸他的头,便继续手里的活计。
油壶在灶台的另一侧,她倾身去取,他便紧贴着她的背,也贴着弯了腰。锅铲还挂在墙上,她够不着,挪着步子想过去拿,他依旧紧紧巴在她身后,跟着挪了过去。
“鼻涕虫!”她忍不住笑道。
瑞麟低头,用鼻子在她脖子上来回蹭着,“那我就多蹭点鼻涕在你身上,也不枉担了这个虚名。”
雨桐被他蹭得奇痒无比,再由他这么闹下去,这晚饭估计也吃不上了,终于铁了心,不由分说把他推了出去。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枕在宽厚的臂弯,雨桐悄悄打量着那熟悉的眉眼。
瑞麟睡着了,安静地像个婴儿,年岁的渐长为他的面容平添了更多的坚毅和沉稳。月光下他的眼角似有几条浅浅的皱纹,她想伸手去抚平,却又怕将他惊醒,便暗自打消了这个念头。他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出了一道阴影,那线条刚毅而苍劲,一如现在的他,脚踏大地,头顶云天。
她不想睡,环住瑞麟胸膛的手情不自禁地紧了紧。她想多清醒一会儿,多体会一会儿这拥抱的感觉,还有他迷人的气息,可许久未有的安心却让她不知不觉阖上了眼睛。
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四下终于彻底沉静下来。
夜色中瑞麟悄然睁开了双眼,望着怀里熟睡的爱妻轻轻勾起了嘴角。他小心地侧过脸去,在她的额头印上了轻轻的一吻。
相聚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站在停机坪上,雨桐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明白终于到了不得不松开的时候了。
“又去陪你的宝贝儿小老婆去了!”她故意撅起嘴揶揄。纵然心里万般难受,可在这分别的时刻,总得找点什么话题来掩饰一下内心的伤怀,她知道她一哭,他便不会安心地离去。
“得让你也尝尝吃酸醋的味道。”瑞麟笑着,轻轻揪了揪她的脸。多年的默契,他自然明白雨桐笑容后面隐藏的苦楚,那滋味,于他而言何尝不是痛彻心扉、可既然暂时的分开在所难免,那即便是强颜欢笑,也好过再给对方徒增悲伤。
站在停机坪边上,雨桐远远地看着机舱玻璃后面的瑞麟。他戴上了飞行帽,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食指中指并拢点在自己的眉角,坏笑着给了她一个玩世不恭的军礼,惹得她又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礼尚往来,她娇笑着,将一个吻印在手心,对着瑞麟的方向佯装吹了出去。瑞麟笑得甜蜜,手伸到空中一把抓住那个隐形的吻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心上。
两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傻笑着,不舍。
可无论怎么拖下去,分别的时刻总会到来。瑞麟带上了黑色的皮手套,深深凝望着雨桐,两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唇上,又将这个轻柔的吻送了出去,便不再犹豫,发动了飞机。
雨桐微笑地望着那架画着梧桐叶的飞机启动、加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飞冲天,在蓝天中翱翔着变成一个小黑点,再看不见,眼泪才终于滑落了下来。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年的葛岭,瑞麟驾着自己做的竹飞机摔得一脸土的模样,挂着泪却又兀自笑出了声。他从小总是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奇想,又有那么多用不完的精力供他去折腾。他那样的人,不应该被拴住翅膀,或许更应该像现在这般鹰击长空。
瑞麟走后,雨桐又回来了原来的生活,而此时的宗麟,却将在不久之后开始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