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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和李纨也没别的话,不过说些体贴安慰之语,宝琴拭泪道:“姐姐,不知哥哥还在不在外头?哥哥向来疼我,乍听到这事,只会比我更恼怒,加上今天又吃了酒,身边也没个稳重的朋友拦着,只怕是要生事。”
宝钗道:“你放心,才刚得了消息,我就让人出去看着你哥哥了,不会叫他胡来的。”
一时丫头进来通报,薛姨妈听说梅家退亲之事,要接宝琴回去。
宝琴默然不语,攥着手帕,没说话。
宝钗对小丫头道:“回去和妈说,我这里自有计较,琴妹妹的事无须她老人家操心,妈还是看着哥哥那边,别让哥哥跑到别人家撒泼混闹。”
小丫头回去原话告诉薛姨妈,薛姨妈这才想起儿子薛蟠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性子,连忙一叠声让人去寻薛蟠,“一看着你们大爷,就让他立刻回来,就说我病了,立时等着他来说话,谁敢撺掇你们大爷去梅家闹事,乱棍打死!”
又命同喜去找薛蝌,“蝌儿刚才还在院子里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快叫几个小厮到外头找去!”
薛家那头乱成一团,贾府这边倒是平静从容。
宝钗要送宝琴回蘅芜苑,探春和李纨商量道:“琴妹妹一个人住在那边,总不妥当。”
湘云听说,自告奋勇,愿意搬到蘅芜苑,陪伴薛宝琴。
探春道:“你搬走了,把邢姐姐一个人撇在潇湘馆?”
湘云撅起嘴巴,嘟嚷道:“我和邢姐姐一块搬过去也使得的,反正不能让宝琴妹妹孤零零一个人。”
宝琴这副情状,自然不能放她一个人住在偏僻的蘅芜苑。然而迎春已然出嫁,探春这边时常有贾环过来,另外赵姨娘已经搬出佛堂,三五不时就要来寻她哭诉一回,而惜春本来就总嚷嚷着要剃了头发当姑子,要是让宝琴她一处住着,不出半个月,两人都得参禅成佛了。
想来想去,唯有湘云合适,可湘云脾气又太急了一些,炮仗似的,一点就燃。
黛玉见李纨和探春愁眉不展,笑道:“我那里倒是有好几间空屋子,不如让宝琴妹妹去我那边住几日,散散心也好。”
李纨道:“让琴妹妹搬到园子外边去住,太太只怕不会答应。”
探春想了想,笑道:“园子里也不清净,出了这档子事,琴妹妹搬出去住倒也干脆。太太那边不必担心,我去和太太说。”
宝钗皱眉道:“外边人多口杂的,哪里比得园子里自在?”
众人各有计较,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宝钗有心想把宝琴留在园子里,宝琴却十分愿意搬出去,加上她素来仰慕黛玉为人,早盼着能和黛玉亲近一二,今有黛玉相邀,自然不会拒绝,不等宝钗再劝,便让小螺回房收拾行李包袱,即刻就要搬出去。
宝钗眉头紧皱,道:“琴妹妹,林妹妹那边没有长辈主事,你何苦过去聒噪她,还是听姐姐的劝,就住在园子里罢。”
宝琴怆然一笑,道:“宝姐姐,园子里固然样样都好,可终归不是咱们自己家。当初哥哥带我来投奔姨妈和大哥哥,在他们荣国府一住就是这么些年,还不是因为家里没了倚仗,想借他们家的声势,让我在梅家多几分体面。如今梅家既已退了亲事,我又何必再多留?这里的下人,个个都牙尖嘴利,林姐姐还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呢,先前她住在园子里时,落了多少人的埋怨?更何况我和他们家无亲无故的,他们见我总赖着不走,又被梅家悔婚,还不知会编排出多少话来讥讽。姐姐如今是荣国府的媳妇,事事都该以宝二哥为先,就更不好再偏帮我了,要是因为妹妹带累了姐姐的名声,妹妹以后只怕连荣国府的门都不敢进了。”
宝钗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太多心了,这里除了我,老太太、太太,大嫂子、凤姐姐,哪一个不疼你?太太还是你的干妈呢!你只管放心住着,谁敢乱嚼舌根,自有婆子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