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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诺?”徐美娟不可思议的出声问宁天诺,“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儿了?”

王悦欢任何时候也没有这样娇滴滴可怜兮兮的撒过娇,别说对宁天诺受用,就是徐美娟,也是一时半会儿更傻眼儿。

只是,在她怔愣的间歇,又亲眼所见宁天诺的反常,他看见她和王悦欢吵架,即便面相上来看,是她失态了,可他难道不是应该首先一巴掌呼在王悦欢的脸上,然后再来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乱了,徐美娟觉得自己出国一趟,不过才短短的两个月,这天下就要乱套了。

不甘心,也不能是这样的,王悦欢不能生了呀,她一个穷苦出身的底层破落户,怎么可以在宁家称雄称霸呢?

不,绝对不行!

“天诺,你知道这个小婊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吗,她竟然诅咒我,她说…。”

“妈,这个女人是我娶进门的!”言下之意,如果王悦欢是小婊砸,他们算什么,他又算什么?

所以他出声制止,更深层的是想让徐美娟留点儿口德!

徐美娟一哽,被宁天诺噎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王悦欢见状,聪明的低下头认错,“天诺,妈说不让我去送我三姨最后一程,还说死人晦气,诅咒我和三姨一起去死,我…。如果妈执意不希望我去,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徐美娟气血攻心,眼前的这个王悦欢,就跟鬼上身了似的,根本不是以前那个好拿捏,忍气吞声的软柿子。

“你放屁,我就是盼着你早点儿去死,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徐美娟话落,造就了一室的安静,宁天诺硬朗的眉头皱的更紧,徐美娟自知失言,喘着粗气不吭声了。

倒是王悦欢,低着脑袋,眸底刮过浓浓的笑痕,再抬头,眼睛里俱是真诚,说:“妈,对不起,看来您真的很讨厌我,我、我…。”

说着很为难很纠结的模样,扭头看向宁天诺,“天诺哥,我知道你是大孝子,你对妈好,毕竟妈只有一个,以你的身份女人却可以拥有无数个,所以…。要不,我们还是离婚吧?”

徐美娟:“…。”

原本气急攻心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爆炸的人,乍听王悦欢的话,还道这小婊也不算不识好歹,总还有点儿自知之明知道宁家容不下她。

正要得意的怂恿宁天诺几句,就势而为休了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扭头看见儿子皱着的脸和他严肃的表情,想到什么眉头蓦然一横。

不对呀,王悦欢她说这话,难道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让自己化身懂事的小天使,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她的身上?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更把徐美娟气的,喘气如牛,想她纵横贵妇圈这么多年,因为宁家的势力要风能得雨,今天竟然败在一个底层小婊的身上,让她怎么能甘心。

徐美娟越想越生气,怒道:“你假装惺惺的吓唬谁呢,你料定了天诺不会和你离婚是不是?”

这次王悦欢机智的闭口不言,该她说话的时候她一句不会差,可不合适她开口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多说一句招嫌弃惹炮轰。

王悦欢装壁花,适时的低下头不吭声了,只低头前眼尾掠过徐美娟的脸,满满的鄙夷和嘲讽。

徐美娟简直忍无可忍,冲上前试图揪掉王悦欢所有的头发。

意料之中被宁天诺阻拦,他皱着眉心一锤定音,一早晨给俩女人断官司,着实让他头痛不已。

说:“管家是孙晨,孙树和崔振是我开掉的,永不录用,今后家里用人,或者别的下人你用不习惯,可以告诉王悦欢,她会尽心给你安排!”

说完,松开母亲的手腕,拽着王悦欢往门外即走。

直到他们走出去很远,耳边有车子的声音,徐美娟似乎才从一早所有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他说什么,需要人的话报备给王悦欢?她会尽心的找给她?

她不害死她,就算她命大了吧?!

徐美娟气的甩落茶几上所有的茶具,怒气冲冲的坐回沙发上原来的位置,不行,她可不能就这样算了,她需要想对策,一定不可以让王悦欢爬到她的头顶上耀武扬威。

肖琦打从一个茶杯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就躲在角落的窗帘后面偷听了,亲眼观看了一场王悦欢和徐美娟的过招,王悦欢随便一两个娇弱的表演,就让宁天诺折服不顾徐美娟的感受,心惊到不行。

她不敢站出来,只好等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后,她去找陈焦阳商量对策,她害怕,现在的王悦欢实在太可怕了,她好像有一种分分钟可以置人于死地的能量,可她还不能死,她才和焦阳哥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她不能死。

王悦欢跟着宁天诺走出家门,男人腿长,走的很快,她踉踉跄跄的勉强跟得上。

两个人走出去大约五六米,王悦欢甩手松开宁天诺,“你慢点,我脚还疼着呢!”

宁天诺回身与她面对面,目光中有满满的探寻和疑虑,以及似乎洞察一切的高深莫测。

王悦欢见牙不见眼的笑笑,嬉皮笑脸的说,“好啦,我承认我不是真心给你妈道歉的,毕竟没有一个人会真心实意的喜欢盼着你活的不好,盼着你去死的人,而且,她说我三姨晦气,我无法淡定从容!”

宁天诺不说话,唇角的神经抖了抖,眉眼间的严厉,瞬间积聚了不少。

王悦欢直落落而坦率的看着他,不像在徐美娟跟前,会低头认错,眉眼含雾,让人心头动荡的模样。

“觉得我骗了你?”王悦欢寡淡的一笑,“想打死我?那你动手吧,我绝对不会还手的!”

她闭上双眼,等待他坚硬的巴掌或者拳头降下,可落在额头上的,却是他的一根手指,他拿食指略重的点了下她的额头,而后耳侧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王悦欢蓦地睁开双眼,不能确定是不是他,那声无奈的叹息让她觉得大白天见鬼,他那样自大冷傲的人,根本不可能会有无奈的时候,只是眸底,只看见了男人挺拔的背影,似乎方才的一幕全都是她的错觉。

她眉目间淌过疑虑,很快转化为算计和阴沉,宁天诺,你欠下我的情债,该我讨回来了,而今我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对你的喜欢和贪恋,你最好能明白!

王悦欢快走几步追上宁天诺,他早晨说自己公司有事,可因为车上有她,他又绕路把她送到了殡仪馆,小冉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天的行程,今天她们从殡仪馆一路南行,会把三姨的骨灰安放在南山公墓里,那地方她之前跟着孟清焯手下的人去过,背山靠水,周边种了常青的松柏,据懂些风水的人介绍,说孟清焯买下的那块公墓是个风水宝地,譬荫子孙后代。

王悦欢不懂风水,可孟清焯的心意,她是懂的,这段时间以来他朝夕不离的陪伴在小冉身边,在她最难过困难的时候,那样浅显的情谊,让她们每一个人都深深的感动。

王悦欢到达殡仪馆的时候是早晨八点三十五分,从殡仪馆到南山公墓需要二十五分钟,高申冉昨天的计划,是打算八点四十分开始从殡仪馆出发的。

时间赶的刚刚好,下车后,王悦欢压着车玻璃和宁天诺告别,说:“天诺哥你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宁天诺高冷的点点头,将车窗升起来,踩下油门离开。

王悦欢转身走进殡仪馆,里面应该在的人一个也不少,刘航和她的男朋友崔宇,还有一些和高申冉交好的同事,赵立夏,乔眉,何少铭以及关晓云,还有一个叫常兰兰的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高申冉身边发生的事儿,她今天也来了。

早晨八点四十分,一行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出殡仪馆,高申冉手里紧紧地捏着玉质的骨灰盒,通体翠绿的颜色,手感温润,一看都是很好的东西,孟清焯对高申冉的事情,无数细节可见用心。

“孟清焯,你真好,谢谢你!”

高申冉和孟清焯坐在同一辆车上,前排除了司机没有谁,后排只有他们俩。

孟清焯侧目,不过才短短的三天,眼前的人眼窝陷下显得睫毛更长,寂寥的忽闪让人心疼,原本不大的脸清减的只剩下巴掌大小。

他抬起手搓了搓她满头发质很好的短发,说:“我只是不想我自己遗憾,所以你别跟我客气,也不要把我对你好当成是一种负担,想要报答什么的,我都不需要!”

高申冉抬眸看着他,男人的脸英俊中略显疲态,绝色的黑眸却晶亮有神,她只是看着他,无声的对视中,有什么东西似乎被点燃,胸口灼灼的热度,为他而跳动。

二十五分钟之后,车子按规矩停靠在道路的两旁,一行十五六个人有序的跟着天师往具体的位置走去。

到达具体的位置,那边一片很大的地方,都是孟清焯买给林婷菲的,天师在草坪上站稳,伸手,想让高申冉把骨灰盒递给自己,可她真的舍不得,双手紧扣着那个小小的盒子,满心满眼的酸楚和疼痛。

拒觉得母亲永远只爱那个男人,自私的离开了自己,可有妈在就是家,至少自己的心是安的,可现在,心就像是被谁掏空了一片,唯有抱着骨灰盒的时候,才觉得她离自己那么近,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还是鲜活的陪着自己的。

孟清焯心疼的叹口气,从她手中把玉石盒子拿过来,她的不舍他懂,可人活着总需要慢慢的接受现实。

他紧握住她空掉的双手,那么小巧的一对,冰凉的仿佛在冷库中储存过一样,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给她温暖的鼓舞。

大约过去二十分钟,天师念完一段经文,将骨灰盒放入立好墓碑的小巧墓穴中,众亲属朋友和逝者做最后的告别。

旁人献花,高申乐作为唯一的儿子一一答谢,离开前他们悉数又走到高申冉跟前,有人无声的拍拍她的手臂,刘航抱了抱她,拒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嫌多余,对缓解高申冉的伤心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她还是说了。

“我有幸和阿姨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她爱你和乐乐,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要让她在地下还为你们操心,而且小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再有遗憾了,好吗?”

不等高申冉回答,刘航那样一个粗糙女汉子的人,担心自己会哭出来,挽着崔宇的手臂离开,没有再回头。

乔眉大概是已经在车上哭了一场,眼睛肿的像红色的核桃,鼻子红通通的俨然是小丑的扮相,她旁边是何宇辰,来看高申冉的时候门口碰上的,她本人其实是有些畏惧何宇辰的,做人事的人,总觉得会把人看的太透,而且他是人事部的部长,官大一级压死人,乔眉平常难得会与他有交集。

乔眉哽了一下,看看明显瘦弱了一圈的高申冉,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何宇辰和孟清焯眼神过招,这种时候他仍然不忘担心孟**oss的取向问题,他和高申冉的相处这几次过来,他看的分明,明显**oss把高申冉当成是一个女人在呵护的。

孟清焯不动声色的皱眉,眼神告诉他,他认定了,若非意外,不会再有变动。

何宇辰苦恼的横眉,担心有余,可心知肚明,孟清焯认准的事儿,改变很不容易,又因这种诚有些话实在不合适说出口,便停嘴,和乔眉一起先行告辞。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来和高申冉告别,最后只剩下王悦欢,孟清焯以及高申乐的时候,那个高申冉等了很久的男人,他的身影如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一夜不见,那个男人似乎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步伐蹒跚,只是高申冉的眼光之下,没有心疼的动容,没有对年长的敬畏。

一个人究竟可以多么残忍,对比高柏谦这些年对他们母子三人的所作所为,对比自己此刻整颗心对他的恨意,高申冉觉得,恨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人的本性,真正是一种过份强烈的情绪,可以让人变的异常残忍。

因为就在看见男人出现的第一眼,她真的恨不得亲手挖出男人的心脏,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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