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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村临山,初夏,这里就有了蚊蝇,就算做足了准备,O型血的小鱼儿还是被叮了满身大包,气咻咻地站在那里,一边埋怨,一边要妈妈抱。
安安虽然心疼,却没娇惯她的意思,还是坚持让她自己走。
“让你们久等了。”远处,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打着手电走来,隔着老远就打招呼。
“没有,我们也刚到。”安安客套地寒暄,“您是村长?”
年轻人痴痴地望着她,点点头,总是用探索的目光打量她。
“真够招蜂引蝶的!”小鱼儿以仅能两个人听到的语气嘀咕一句,结果换来妈妈的一记白眼。
“安安?真的是你?”村长走近细看,确定自己没有相思成疾,花了眼。
“你是……”
“俺是宝印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五年前的冬天你来这里旅游,当时住在我家的?”
“我的天!大鱼儿,你到处留情啊!”余小鱼被母亲拍了一下脑门,识时务地闭嘴。
安安隐约觉得这里自己来过,更对眼前的男人有种亲切的感觉,“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印象了,后来出了一些事故,我的记忆消除了一部分。”
三年前,宝印爹光荣退休,宝印子承父业做了一村之长,虽然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份职业,但是父命难违,他只好暂时不再经营药房的生意。
宝印眼中燃起的热情迅速熄灭,不过还是露出淳朴的笑容,“快,别在这儿站着了!跟俺回住的地方!”
为老师安排住宿的地方是村长家的院子,就是宝印娘一直经营的家庭旅馆中的一间。
安安和小鱼儿的突然降临,在这个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宝印娘更是热络地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将这几年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宝印偷了汽油帮助谢嘉篪等人走了,回家挨了他爹一顿皮带,又被关了三天紧闭才放了出来。也是因为这件事,那位叱咤雪村政坛的村长,从政生涯有了污点,后来,在连任中光荣下岗,硬是把儿子推上现在这个位置。
宝印娘知道安安已经有了女儿不免惋惜,这几年,媒人几乎踏破了门槛,十里八乡的姑娘不少都曾暗送秋波,可她这个死心眼的儿子愣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眼,原因不外乎他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人,而这人此刻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安安,小鱼儿的爹怎么没来?”
“我没有爹地。”小鱼儿如是说,“我们家就大小鱼两个。”
“真的?”宝印娘眼放精光,“那你看俺家宝印……”咋样?
宝印急忙岔开话,他可不像他娘那么心急,吓跑了这个一直印在自己心尖上的人,“安安,早点休息,明天俺带你熟悉学校,和孩子们认识一下。晚上有聚餐,给希望小学投资的公司老板将会出席,到时,你也一块参加吧!”
“到时再说吧!”安安对这种无聊的聚会兴趣不高。
与此同时,身在德国的谢嘉篪扑了一个空,他赶到她教学的补课班,校方告知余安安已经辞职;他去了她住的地方,邻居说她出门旅行了;他去了柏林医院,医院说尼克出国参加学术会了。他再一次与心爱的女人失之交臂。
谢嘉篪沮丧地回到中国,刚下飞机就收到阿龙的电话,转达谢老爷子的指使:让他即刻赶往雪村,参加希望小学的开学仪式。
直升飞机已经停靠在停机坪上,谢嘉篪愁眉不展的样子,带着一身疲乏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段旅程,他不知道这次出行将会收获人生中最大的幸福。
当日晚间,美国西科斯基S-70A型直升机再一次停泊在雪村广场,谢嘉篪和阿龙风尘仆仆地下了飞机。
宝印很客套地上前握手,“谢先生,您好。”
谢嘉篪挑着眉毛看他,“我们以前见过吗?”
“确实有些眼熟。”宝印皱眉想了半天,毕竟是五年前的事了,他除了对安安留下深刻印象之外,其他两个男人真心想不起来了。
他在前方引路,回头笑着说,“这次能请来谢总是俺们村子的荣幸,感谢您对穷乡僻壤的资助。”
“村长不必客气,能帮助更多人,也是为自己的家人积福。”
“您今晚下榻在迎宾酒店吧!那里已经准备好了房间。”
“迎宾酒店?以前没听说过。”相比于酒店,谢嘉篪还是更希望住在家庭旅馆。
“是两年前新建的,专门招待外宾和贵客。谢总以前来过雪村?”
“岂止来过,在这里还有一段难忘的记忆。”
谢嘉篪站在这片熟稔的土地上,故地重游,心绪难平。想起他和她共同用餐的小饭馆,同床共枕的小火炕,以及同生共死的大雪洞……满满都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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