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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陌,我在问你话,安安究竟又怎么了?”谢嘉篪忽而变色,焦急绕上心头,喊声也大了起来。
“真的没事,安安很好。”李陌担心他把平平吵醒,晃着孩子往里外走。
这时,放在小床上的电话震动起来,谢嘉篪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闺蜜。
屏幕上有一个黑黑胖胖的女婴,圆圆的脸盘上全是肉肉,大眼睛是琥珀色的,同色的头发又稀又少,全趴在脑顶上。小女孩说不上多漂亮,但是谢嘉篪就是觉得很顺眼,可惜自己怎么也想不到,那竟是他的女儿。
“不要动我的电话。”李陌心惊肉跳地跑来。
谢嘉篪吓了一跳,电话登时掉着地上。
李陌弯腰,拾起后接听,一边打电话一边向外面走去,“喂,什么事?孩子高烧不退吗?如果没有咳嗽流鼻涕,应该是支原体感染,吃阿奇霉素就可以了……”她仿佛大夫一般,说的条理清晰。
聊了十几分钟,李陌堪堪放下电话,回头时就看见谢嘉篪在两步之外怔怔看她,“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
“除了安安之外,你还有要好的朋友吗?”
“当然。”李陌掉头走了。
谢嘉篪心下生疑,凝眸思索片刻,总觉得那个孩子给自己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心里被塞满东西,温暖又充实。他给自己做了一个决定,到德国办公旅行。将手头的事情简单处理,交由阿龙代为打理,一切准备妥当,临行之前,他还见了一个对自己很特别的人。
紫香园,书房。
一对儿另类的父子隔着茶几相对而坐,品味香茗。
“小篪,你一定要去柏林吗?”余博然放下茶杯,注视对方,“据我所知,安安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我怕她一旦看到你,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这样不但没有找回从前的记忆,还会加重病情。”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还弄了一个拖油瓶在自己身边,忙得焦头烂额。
谢嘉篪点点头,“我不会打扰她,只想看看我们的第一个宝宝。”那个孩子的殒命源于自己的狠戾无情,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亏欠地恨不得死掉。
余博然想想也同意他的想法,递过一张卡片,“这是公墓的具体位置,身为父亲,你去看看也好。”
“谢谢,告辞。”他将东西收好,站起转身,准备踏上一段异国之旅。
“等等。”余博然叫住他,“你,你妈妈近来怎么样?”
“还,还好。”
一年多的调理后,王妙曼的臃肿渐渐消失,头发重新长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红润的光泽,若不是眉眼边鱼尾纹不可能逆天生长,或许她还会更加年轻漂亮。
“那就好。”余博然干笑,“小篪,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你能称呼我一声爸爸吗?”
这是余老爷子最后的请求,如果完成,死而无憾。
谢嘉篪钉住脚,没吭声,也多没看一眼,“那我能求你一个事情吗?”
“什么事?”
“往后不要再联系我母亲了,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走在一起的。”谢嘉篪脸色不阴不晴。他可不希望成全这段亲上加亲的姻缘,那时他们应该如何相互称呼?他从知道真相后,便再没有称呼过余博然一次,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叫,是外公还是父亲。
“好,”余博然见对方如此坚决,便将端茶倒水的王丽云支了出去,从衣袋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发卡递到儿子的手中,“这个还给你妈妈,还有,一定帮我转达一句话:对不起。”
谢嘉篪接过发夹,在手上把玩半晌,微微颌首,转身走到门口,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爸爸,其实我觉得王姨人不错,她给我一种母亲的感觉。”随后远走。
他前脚刚走,王丽云提着开水来给茶壶蓄水。
“丽云,你来余家多久了?”余博然突兀地问了一句。
王丽云放下水壶,微怔,“大概有三十几年了,从我刚守寡起,一直到现在,日子过得真快。”
“是呀。”余博然感慨,抬手拉着女人的柔夷,厚厚的大掌握住女人的手背,传递着温暖,“这些年,你受苦了,往后咱们相依为命吧!”
“哇”一声,王丽云扑上男人的肩膀抽涕着,这一刻,半生的奢望终于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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