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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血压的男医生,眉毛拧在一处,他回头问询地望向安安,“你妈妈是不是有精神类的疾病?”
不待安安解释两人的关系,榻上的女人腾地翻身而起,“我没有精神病,真的没有。”她的反应过于激烈,神色又惊又怒,力气好比蛮牛,两个男大夫快按不住了。
另一名男医生朝着身后的护士吼叫,“注射镇定剂!”
“是……是!”小护士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拿着注射器颤巍巍地不敢靠前。
可是,那女人见到针管时,情绪更加激动,大大的眸子里盈溢痛苦与憎恨,“我根本没病,说过这么多遍你们全不相信!还要天天给我打针!”
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连踹带打,几个点滴瓶摔碎了,护士手中的针管也踢掉地上,一地狼藉。
门外的工作人员也来帮忙,他们拿着一根长而粗的绳子将她绑上铁窗的栏杆。
“啊!放开我,求求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疯子!”女人边喊边流下晶莹,她的泪就像酸水腐蚀安安的心,“我要见我的……。”
精神科来了一名男护士,他见惯了这种病人撒泼的架势,稳准狠地将药液注射到女人的静脉中。
不久,药力作用下,女人渐渐闭眼,可是嘴边还在低声呢喃,“帮帮我,我要见我的儿子……”
“你的儿子是谁?”安安被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吓呆了,半晌才想到这个问题。
女人在听到“儿子”两个字后,“回光返照”般再度瞠大眸子,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后,沉沉昏睡,“谢,谢嘉篪!”
仿若晴天劈响一记炸雷,很长时间安安才反应过来,随后她杏目圆瞪,瘫坐在地上。
谢嘉篪接到安安电话的那一刻,心都被拧碎了,他满脑子都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停车场的。
“老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开放发现谢嘉篪脸色不对,匆匆跟出来。
“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谢嘉篪坐上驾驶室,“等有空咱们细说。”他无意瞥了后座一眼,看到了安安的包包,想起她刚才给自己发过短信,提过送李陌礼物的事。
长臂伸向后座,拿过来的时候包不小心掉在车地板上,拉链是开敞的,“啪”有东西落下来。谢嘉篪心中有事也没顾得上拾起,直接将包递到李开放的手中,“大哥,安安说有礼物送给大嫂,在她包里,你们自己找吧!”语落,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普通病房,安安守在病床边,眼光一直打望昏睡中还双眉蹙起的女子。从自己的角度来看,眼前人五官精致立体,有谢嘉篪几分影子。
安安曾经见过婆婆的照片,而此刻她满脸灰尘,浑身浮肿,皮肤蜡黄,怎么看也不是那个传说中倾国倾城的女人。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盆水和几件干净的衣裳,安安投湿一条毛巾,细心帮她擦去头发和面颊上的泥垢。
木门猛地被推开,一个人影疾步走进。
谢嘉篪忽而放慢脚步,直到站在床边,张大了双眸盯着榻上沉沉睡着的人,眼睛瞪到几乎充血。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大滴大滴的泪珠砸了下来。
若不是唇角边的那颗黑痣,他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记忆中的母亲那样的美丽不可方物。
王妙曼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丽,她的美与余颜不同,后者是那种牡丹怒放艳压群芳的艳丽。两个女人,一个清馨一个妖娆,一个淡雅一个炫目,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其实,很多人都嫉妒过谢文晖,不论恋人还是妻子都有绝色之姿。
“父亲知道了吗?”在给病人擦身的安安问道。
“已经通知了,正在回来的路上。”谢嘉篪拭去眼角的泪滴,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落泪。
“嗯。”安安没抬眼也知道他的心情,自己的男人一贯爱面子。
王妙曼的身上有许多伤口,留下疤痕的是陈旧性老伤,青青紫紫的显然是新伤。安安蹙着黛眉帮她套上了内衣,准备在被里给她套上内裤。
病房的门大刺刺敞开,一道温润的声音传了进来,“妙曼在哪儿里?”
安安两人回眸就看见面色焦急的谢文晖,以及一直跟在他身后,从进屋到现在都沉默不语的高博。
“那……那是你妈妈吗?”谢文晖声调发颤,捂住胸口痛哭出声。
所有人都对父亲投去安慰的目光。然而,唯独安安怔了片刻,因为只有她知道,自从父亲的说话声传进屋子之后,床上沉睡的女人便瑟瑟发抖,甚至就在刚刚,王妙曼两腿发颤,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