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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爵的心忽地沉了下来,一点点沉入海底,“三哥,三嫂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要不,就用一些药吧!”
谢嘉篪抬起迷茫的眸子,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兄弟。
“这种情况再继续发展,安安真的要精神分裂了。”魏爵咬着牙说道,“我这里有两瓶药,每天饭后服用,平时吃小片,情绪激动时吃大片,一个星期内她的病情就能稳定下来。”
“安安正在孕中,这样做……”
“三哥,不要再犹豫了,倘若还是踌躇不前,我真怕大的小的一块儿遭殃。”
谢嘉篪听了兄弟的话,眉毛皱在一起,无奈地点点头。
皇朝别墅,又是几个无眠的夜晚。
自从那天争吵之后,安安一直被禁足在谢家老宅。谢老爷子因为知晓马珍妮的孩子来路不明,因而更加优待安安,一日三餐,饮食起居,事无巨细的交代。
安安多半呆在自己的房间中,她不想出门见任何人,这个家藏龙卧虎,说不清是友是敌。谢嘉篪则每日处理事务直到深夜,用拼命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趁他的小妻子熟睡之时,偷偷走进她的房间,拉着对方的手述说衷肠。
此时,谢嘉篪坐在大厅中沉思,权叔也跟着唉声叹气。他想去妻子的卧室,又唯恐她情绪波动,只得将兜中攥得发紧的药瓶递到权叔手上,“这是她的药,现在应该吃大片的。”
权叔点头,看都没看,便直接接过。
说来奇怪,这几天,安安睡得格外好,早上都是很晚才起床,因为有了足够的睡眠,气色也好了许多。于是,权叔便按照谢嘉篪的嘱咐,每日饭后给她定时服药。
然而,安安的状况却时好时坏,有时眼神直楞,静静地坐在某处像个花瓶,有时仿佛看见什么,自己对自己小声嘀咕。
下人们看到这种情形都小心翼翼地躲得老远,私下里议论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又是一个冬夜,安安服药之后,脑袋里混礓礓的,早早上.床休息。
谢嘉篪依然如往常一般,驱车回到谢家老宅。奢华的布加迪威航停靠在庭院的空场中,他拔足下车,在家里根本没有锁车的习惯。
二楼,男人掏出备用钥匙,悄悄打开房门,轻着脚走了进来。
屋里很黑,也很静。月光清淡的余晖穿透窗帘布,直接照射在大床之上,撒在那静止不动女人惨白的脸上。
谢嘉篪的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最后坐在床边。他用粗糙的手指临摹女人光滑的皮肤,满脑子想得都是事,快被郁郁不欢的心境逼疯了。
“老婆,对不起,除非死亡,我真的不能放手!”一滴泪滚落,砸在安安的脸颊上,慢慢滑入她的口中,那是一种咸涩的味道,纠缠着人的味蕾。
安安的眉头轻微一皱,她正在一个纠结的噩梦中,梦里有一张张清晰的人脸飘过,她的亲人,她的朋友,甚至她的敌人……最后,一个白皙可爱的小男孩忽闪着大眼,眼泪汪汪地哭诉。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你好狠的心啊!我恨你,不要再当你的儿子了!”孩童的脸一寸寸接近,又一寸寸放大,突然变成一颗白骨森森的骷髅,眼眶中流出红色鲜血。
安安吓得发足狂奔,可那悬在半空中的骨头却怎么也不肯放过她,一步不离地跟着她的步子。
“啊!不要过来!原谅妈妈,妈妈立刻给你报仇!”一声尖叫,安安感到脚下一绊,整个人宛如掉入了万丈深渊,她大汗淋漓地惊醒,已经从床上掉到地上,摸摸自己的脸颊,上面有浅浅湿湿的痕迹,难道自己刚刚哭过?可为何眼角没有一丝水汽。
谢嘉篪试图靠近,可安安还在混沌中,一时不明白,失声大叫,“我一定会杀了他,杀了他!”
谢嘉篪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如刀割,又不能与她硬碰,只是用接近绝望的眼神凝了她很久,才退回到自己的房间。
呼叫了好一阵子,她的心绪稍有好转。可是脑子还是一片朦胧,总感觉耳边有人在不停说话,她捂住脑袋,拼命摇头,但是那声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安安跑下楼,在别墅里一个人乱走,想要呼吸新鲜空气,路上零星碰到的佣人全部退避三舍,仿佛她是带着瘟疫的动物。
空旷的停车场,布加迪威航停在正中,左右没有一个人。安安耳畔又响起了一遍遍的冷嘲热讽,那魔魅的话语不断怂恿,“安安,你想复仇又下不了手,既然那么矛盾,不如和他一起死吧!”
蓦地,安安僵滞的表情有了一丝改变,粉红的嘴角不禁冷冷勾了起来。她打开车门,从杂物箱中找出一把扳手,复又下车,钻到车下,将刹车油管朝反方向轻轻拧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