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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千万别这么说,我外公也在这所医院治疗,以后有时间每天上午我都会来看您的。”安安信以为真,告辞时还不忘劝慰老人几句。
她走后不久,谢嘉篪便踱着步子,讪讪地走近病房。
“不继续在门口偷听吗?”谢莛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想到我的孙子也有见不得人的时候。”
“爷爷,我……”谢嘉篪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实情。
“查出那个女孩的身份,我要好好报答她。”这是谢莛临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整整一夜,谢嘉篪都在病房中守护,他怕谢家陆续来人打扰爷爷休息,便通知权叔不告诉家中的任何人。可是到了深夜,他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眼前总是飘忽着一道倩丽的人影,她小心服侍喝水,她低头削去果皮,她浅笑的眉眼总在他面前萦绕,这样一个心善又温柔的女孩,真的是为了报复妹妹不折手段,甚至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吗?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哭泣声。这声不大不小,但夜里刚好能传进人们的耳朵里。因为影响到病人休息,自然有家属气愤地埋怨,不时有人高声喝骂几句。
那声音陡然弱了一些,换成小声的呜咽。哭哭啼啼,静夜中尤为清晰。
左右难以入睡,谢嘉篪便开门循声走去,最终在三楼楼梯间的角落里找到声音的来源。
一片漆黑中,一个五六岁,身穿破旧白蓝条大号病号服的小男孩,正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光着脚,蜷缩着身体,小脸埋藏在双臂中,不断抖动着双肩发出嘤嘤啜啜的哭声。
“你怎么了?为什么在这儿偷偷哭?”谢嘉篪悄悄接近,疑惑地问道。
男孩迷茫地看了一眼,像是被吓了一跳,身板剧烈地震动,猛地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
“咳咳,我不要打针,不要化疗,医生叔叔我保证不哭不闹了,你饶了我吧!”光线太暗,显然认错了人。
“我不是医生,不用害怕。”直到走近,谢嘉篪才发现小男孩光秃秃的小脑袋,巴掌大的童脸苍白无血,嘴唇几乎是青紫色,大口喘着粗气,表情痛苦。
谢嘉篪惊得往后退了几步,不觉身后撞上一个人,右脚跟重重踩在那人的脚面上,便是“哎呦”的一记女声。
“你没事吧!”谢嘉篪从小自负,对不起三个字是很少从他口中说出的。
女人没有抬头,只是随便地应了一句,“没事!”接着从他身边绕过,直奔暗角中依然抽涕的小男孩走去。
“鹏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一句甜丝丝的问话,沁人心脾,“地上凉快起来。”
“安安姐姐……”男孩站起身,哇地一声扑上前来,“鹏鹏怕怕,爸爸妈妈今天又没来,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安安姐姐?谢嘉篪听到这个称呼时,惊出一身冷汗,目光盯着那道婀娜的身影顿时傻了眼,怎么这么巧又是她!他不出一点声音,悄悄后退,直到整个身体隐匿在暗影中。
“别胡说!”安安拾手替小男孩抹去双颊旁的泪滴,“他们工作很忙的,要赚钱为鹏鹏治病。”
“安安姐姐,你不用骗我,我听到其他病人议论,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父母付不起医药费把我丢在医院了,”鹏鹏抽涕两声,眨眨泛着水光的大眼,“他们还说我的病根本治不了,肺癌就是拖时间和浪费金钱。”
“不要胡思乱想,”安安紧了紧怀中冰冷的小人,用单薄的手掌一下一下拍击他的后背,平复沮丧的心情,语带哽咽地安慰道,“你爸爸妈妈就是太忙了,没有时间。”
“咳咳咳,”鹏鹏用右手捂着嘴角剧烈地咳嗽,那声音很空旷,仿佛震透胸腔。抬起小手才发现,掌中早就一片血光。
红色的血迹刺痛了安安的瞳孔,她不忍再看,别过头去,眼中晶莹流淌。
“安安姐姐,我是不是活不长了,”男孩面色晦暗,又往安安怀里靠了靠,“麻烦你告诉我爸我妈,让他们不用辛苦打工了,留着钱给弟弟妹妹们上学用,家里本来就不富裕,为了我的病已经借了好几万,多少钱花在我身上也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