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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即瞪直了双眼,“明天?没搞错吧!!”
一道的账,别说我一个人,就算一群人也绝无可能在半天之内做完!
“你没听错,再不开始浪费的是你的时间,与我无关。”
抛下此言,他振袖而去,坐定了我左边的公案上,自顾自地工作起来。
我犹未从震惊中复苏,暗忖这安排不公至于此极,我的工作重如泰山,而赵凌寒的却轻如鸿毛,抬首却见对面户部尚书似对此充耳不闻,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顿时五内激起一股子滚沸的愤懑,心知自己不为众官所容。
纵然心有满腔积郁,但观满座官员工作入定,俨然两耳不闻窗外事,赵凌寒亦不在例外,我也只得藏怒宿怨,埋首着手手头的乱麻。
诸官私下里眉高眼低,不时向我投来不屑的目色,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讥嘲。
做账确斯烦不胜烦,处理着车量斗数的繁体数字,我只觉脑中如有千丝纠缠,眼前若有万蚁乱爬,只恨不能连同着三千烦恼丝一同撞灭在墙上!
便在我烦闷欲狂之际,迎面袭来一道声音,生生将我拖出崩溃的泥潭——
“林状元。”
“啊?”
茫然抬首间,只见户部尚书犹在案上笔走龙蛇,一双睿智精目镶嵌在沧桑的面容上,却慢条斯理地将话掷向我这边,“你过来一下。”
我狐疑下应声而起,蹭到户部尚书案前,却见他搁下毛笔,将案边一叠叠书册塞到我手上,一壁言类悬河,“将这些送到御史台的御史大夫手中,这些交给大理寺的卢寺卿批阅后拿回来,再去翰林院取大运河的修建史料,去工部取益州筑河堤的账簿,不知道路自己去问,限你三柱香内赶回来!”
我一时被这连珠炮似的话语轰住了,怔怔抱着山高的资料,恍见他竟真取出三香一鼎,将一炷香点燃,遂抬眸回视我,“还不快去?”
被此冷厉眼神一触,我只如打了个雷,登时聚回散落的三魂七魄,慌不迭远遁而去,足下风烟萦绕,雷腾云奔地辗转于宫城与皇城各官署间。
因我全然不识路线,途中信手抓了个官吏,许以丰厚报酬,让他为我当场画下皇城与宫城的布局图,自己再按图索骥,一路凌波微步不息。
即便如此,若要完成任务也决计不易,可谓是一波三折。
起先寻至皇城西边的大理寺,却被告知卢寺卿不在此处,道是有事去四方馆,至此又被告知他已转去门下省,最后得知他又已回到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