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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的类似夜晚,她接到一个电话,竟是她一直爱恋着的男孩儿向她求婚!她幸福得差点眩晕过去,在客厅里随着电视里的音乐翩翩起舞了一阵后,才想起该把这个好消息跟母亲分享。
轻轻推开门,她一下子呆住了。满头大汗的母亲蹲在地上,将撒得到处都是的古铜币,一枚枚地按父亲原来分好的类别,捡回抽屉里。
她终于明白,原来几年来的每一个寂寞的夜晚,母亲竟是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折磨得心神俱疲、了无欲望之后才会得以安眠!
后来当她偶尔得知,那位已经搬了家的中年男子,其实是父亲临终前找的值得让母亲倚靠一生的爱人时,她泣不成声。
她知道,欠母亲的一场爱情,纵是倾尽自己所有的关爱,也没法偿还了。
凌晨三点到六点,小雨
钧瘫坐在电脑前,房间中唯一的光亮正透过屏幕照射在他的脸颊上。
现在是晚上,噢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凌晨3点,离太阳公公的开工时间还差两三个小时。一个27岁的男人无奈地乖乖坐着,他觉得他不得不保持着同一姿势直到7点钟,然后等待母亲训练有素地破门而入,叫他起床。
电脑显示屏正停留在某个日本网页上,上面布满了一具具极具诱惑的青春肉体,均盯着她们从左到右,自上而下一一打量起来。
均想起中学第一次被同伴问起性趣的情形。当时,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鬼像瘾君子一样,和着下课铃声冲出教室,急到不可耐一秒钟的速度聚集到学校楼顶。均和其他哥们儿围着老大。一本杂志被供奉在人群中央。接下来的一堂课上了些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均对女老师的身体有了全新的观点,讲台上实习女老师的脸被替换在了杂志封面上,均开始情不自禁地想入非非。后座的老大放学后贴在均的耳边轻声问道:喜欢吗?要不要看那个?均的同桌是个女的,老大的话不知有没有飘进那女的耳朵里,只见女同学忽然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均的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应了一句:要!
回过神来,面对此刻满眼的胴体,他不由地在心里大笑起来,不知是出于对自己的怜悯还是真的感觉好笑。
桌子下的垃圾桶内还躺着昨天用过的几团纸巾,电脑硬盘里还存着几十G的A片,想到这里均有几分担心,佯装了那么多年好儿子的形象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不知道隔壁房间里正酣睡的母亲得知这些会有什么反映,妈妈从以前就喜欢对别人说:阿拉窝里均均老乖老孝顺额,伐像别个不三不四花擦擦额坏小囡,以后谁嫁过来谁有福气。
但是,均又觉得大大地松了口气,因为终于不用再装下去了。
屋子的外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叫。均判断那是一只正在发情期的公猫,因为那悲惨的声音和自己心碎的声音很像。
去年年初,均从女友遥的眼神中获知经营四年的恋情最终告吹,尽管他在酒店门口苦苦哀求,然而换得的只是女友扬长而去的背影。均曾想过为了自己的爱情再当一回狗,即使死皮赖脸也要挽回遥,就像之前一样,但是遥的妈妈却在电话里告诉均:太晚了,女儿已经出国,不要再报希望了。均彻底明白五雷轰顶最深层的涵义,未曾想过自己这一次拈花惹草的下场会到如此地步。
“报应”两个字盘旋在脑海中。相信菩萨的母亲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从均小的时候就不断告诫他因果报应的厉害,做人不仅要遵纪守法,道德上更要严格要求自己,任何坏的事情都不能做,不然会受到菩萨惩罚,会堕入地狱受尽折磨。
均想,自己一定会去地狱报到。不知不觉心中又显现出遥那讨人喜欢的腼腆笑容。
遥是一个样貌并不十分出众,心地却万分善良且保守的女子,对于初恋对象的自己,遥曾一度拒绝均上床的要求,但在均爱我就给我的甜言蜜语中丢弃了坚持已久的原则。而男人,尤其像均这样的年轻男人,得到就意味着不再新鲜。商场中的均不时需要接受各种应酬,逐渐堕落的均慢慢像吸食大麻般沉迷于床上的酣畅淋漓。就算遥在自己面前哭得眼睛浮肿,声音沙哑,几近昏厥,均仍旧认为这只是女人擅长的一贯伎俩,过一段时间一切自然会风平浪静,爱均甚过于自己的遥一定会重回身边。
前几次的如愿以偿,十足让均看轻怀中的遥,这个女人不过是他的囊中之物,自己只要稍微放低姿态,遥就可以无条件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就像赌场中躲在暗处的终极BOSS,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是没想到,那一次,同客户介绍来的女人欢愉之时居然被女友抓到,那一刻,再也无法扭转遥离开自己的决定。
难道真的在失去之后才能明白究竟有多爱吗?均跟任何女人交战的当下都把对方看成是遥,耗尽最后精力的刹那,他犹如跌入万丈深渊般的空虚与无助,身下那个女人没有遥温柔包容的微笑;没有遥让人酥麻的独特体香;没有遥轻柔的安抚……没有,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突然,眼前一黑,均似乎感觉到死神的降临。
电脑的屏幕保护程序自动开启,飞跃星空的保护屏让均有了仿佛进入时空隧道的错觉。均记得自己设置的程序启动时间是30min,也就是说均一动不动坐了差不多有半小时。
黑暗,弥漫在均的心中,吞噬着他的灵魂。
一年之中,均的身边出现过无数女人,到底多少女人和他上过床已经计算不出了,但其中有一个女人让均印象深刻。
和往常一样,完事的均像死尸一样瘫在床上,边上的女人拿出一支烟点了起来。女人深吸一口这支细细长长显得尤其特别的白色魔棒,闭上双眼,深情品尝这魔棒施展的神奇魔力。一旁的均观察着女人脸上微妙的变化,看见女人嘴边的一丝抽动让均的心头一惊。女人斜眼瞧着均,露出嘲笑神情的同时伸手把魔棒递到了均的唇边。均接过烟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口,直觉这烟有着不寻常的味道,接着,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均第一次于清晨来到地铁口,寻找一个被描述为带头巾的孕妇;第一次用手中的五张一百块换取了一小包白色粉末;第一次感到自己行走在属于幽灵的城市。
显示器上最后一片飞跃星空的影像也消失了,均觉得自己终于抵达地狱。
窗外的天空逐渐泛白,蒙蒙的细雨预示着太阳公公一时半会儿无法露面。床头的闹钟显示六点,床铺上整齐而冰冷的被单告诉人们它的主人一夜无眠。仔细倾听,房间里有电脑主机工作时发出的声响。
一个年轻男子瘫坐在他的电脑前,头微微歪向一侧,死灰一般的面色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有一丝气息。男子的右手直直垂下,地板上静静躺着一支注射器。
电脑桌上一片狼藉,一堆光碟散乱地摆放着。其中一张光碟外壳上有一张合照,里面的女孩笑容很羞涩。而那张满是日文的光碟封面上,也有一个女孩,摆着撩人的姿势,她的笑容和照片上的女孩一样讨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