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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很冷静。”
俞洁攥着琦筠颤抖不停地手,眼里渐渐泛起了湿意:“我简单的说,但是你要冷静下来……阿姨头部受到了重创,颅脑受伤很严重……琦筠,你要有心理准备。”
“天啊!”欧丽静吃了一惊,酿跄着倒退了一大步,“不是说手术顺利吗?怎么还会这么严重?”
主刀医生闻声而言:“手术顺利结束,但不一定能排除那些术后的潜在危险……”
“俞洁,你坦白告诉我,会有多大风险?”
琦筠望着俞洁,那眼里有期盼,有询问,更有一丝希望。
“琦筠,我不想骗你……这种情况,大概会有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
欧丽静用手捂住惊呼,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琦筠的身子微不可见的晃了一晃,她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眼里要流出来的眼泪,貌似坚强地问:“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三十活下来的机会,对吧?”
“琦筠……”
琦筠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哪怕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会努力……”她抬起头望着他们,说,“所以该怎么治疗,你们继续吧,花再多的钱我也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妈妈了,我离不开她,她更不会舍得扔下我不管……”
人如果有了一种挂念,就会有千万种可以支撑的理由。
琦筠一直守在加护病房里,给母亲擦脸擦手,她就像是个脱落似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俞洁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偷偷拉开门跑了出去,一不小心却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还未来得及道歉,那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紧张地问:
“俞洁?琦筠在哪?”
俞洁抬起头,看清了人,一下子眼泪就掉下来了:“祁尉,你跑到哪去了?”
他看见俞洁哭了,瞬时变得紧张起来:“我刚从上海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天早晨,琦筠的妈妈发生了交通事故,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琦筠呢?”
“她一天一夜没睡了,整天病房里就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身边一个能帮得上忙的人都没有,太可怜了……她一整天没说过话,也没吃过东西……你要是再不回来我真怕她会崩溃了。”
走廊上并没有开窗户,可祁尉却觉到了几分心凉。病房里开着灯,算是灯火通明,可却让人在这一刻觉得竟也是如此的冰冷。病房的房门上有一块玻璃,祁尉侧身站在那里,看到屋里的琦筠坐在孙母身边,一动也不动。他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本能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昔日那么和蔼的孙母如今身上却插了一堆冷冰冰的仪器,他心里就像堵住了什么似的,难受极了。
他推开了门,轻轻地走了进去,唤了一声:“琦筠。”
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琦筠?”他加大了声音,“我回来了,你歇一会吧。”
“小点声。”琦筠冲着他竖了竖手指,“我听见你说话了,妈妈在睡觉,祁尉你小点声音!”
她站起身,给孙母拢了拢被。抬头看到母亲的嘴唇干了,连忙抓起床头的暖壶,自言自语般地说:“老妈该喝水了,我去打水。”
“琦筠。”祁尉抓住琦筠的胳膊,“你歇一会,我去打。”
“不用。”她闪过了他的手,把暖壶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她的全部财产一般。
“你不用管,我自己去就好。”
“琦筠!”祁尉追了出去,按住了她的肩膀,“俞洁说你已经打了好多次水了,别这样琦筠,现在你就是打了水妈妈也喝不下去,你别把自己折腾的那么累,歇一歇好不好?或者我替你去好不好?”
她低着头,沉默不说话。
“琦筠,别这样,妈妈会好起来的,你再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琦筠依旧低着头,执拗的说:“我去打水。”
祁尉猛然从后面抱住了她,把她的脸扳了过来,紧紧地箍拥着她,狠狠地吻了她:“孙琦筠,你真是自私!有什么话你从来都不会对我说,闷在心里不吱声,你知道我有多么难受吗?我不是神,猜不透你所有的心思,天塌下来还有我替你扛着,别把事情想得这么糟糕好吗?你想想晟睿和可馨,他们还没上小学,你要是累病了我怎么跟他们交代?想想妈妈,她现在还躺在床上需要你照顾,你总这么压抑你让她怎么能放心的下!”
“别说了,别说了!”
她背靠着墙,一点点的滑坐在地上,手里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攥着壶不撒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有让自己感到活着的真实。
“祁尉,别说了……”
“祁尉,妈妈不能就这么走,真的不能……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她,还没来得及让她享受天伦之乐,不能这样就让她走啊。”
“小时候一到过年,妈就会给我做一件新衣服。从剪裁到缝纫,全是妈妈手工完成的,那时候无论家里多穷,妈妈都会在年三十给我准备一件新衣服。我问妈妈有没有新衣服穿,妈妈说她不喜欢所以不用穿……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一滴眼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坠在瓷砖上一下子就被溅得四分五裂。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有时还嫌弃衣服不如外面买的好看……后来我才知道,就是那一件普通的衣服也是妈妈省吃俭用才有机会让我穿上的……我长大了,明白道理了,就想弥补她。可是我在外地工作,除了物质,其他的我什么都给不起啊……祁尉,我后悔了,我为什么不陪在妈妈身边,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浪费时间,弄到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妈躺在病床上,除了给妈妈喂水我什么也干不了……什么都干不了了……”
她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泪,可是怎么擦却都止不住脸上的湿意。
“妈妈以前常跟我说,努力活着,以后一定会有幸福的结果。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子的……我努力过了,到最后却还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不是别人非要是我的妈妈,为什么……”
祁尉把她揽到怀里,感受到她的脆弱。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泪痕:“琦筠,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