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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来跟她扯上任何关系!别来气她,侮辱她,招惹她不但哭了还吐了血……”

“什么?”苏秉修一惊,上前两步用力钳住冬梅肩膀,“你方才说什么?李冰吐血?

什么时候的事?”他瞪着她,黑眸炯炯,不容闪避。

“三天前。”

三天前?他微微慌乱,心跳逐渐如骏马昂首一嘶,蓦地奔驰加速。

“我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

“当时你人不在府里,公主禁止任何人告诉你。”

“为什么?”

“我哪晓得为什么?”冬梅嗤声道,“何况告诉你又怎样?

你只会招惹我们公主更加生气而已。”

他一窒,心中茫然。

“公主从小到大没哭过,这一回不但哭了,还气得吐血,还不都是因为你……”冬梅激动的嗓音还在他耳边厉声叨念着,但他却充耳不闻,脑海有好一阵子完全空白。

他要去看她。

这奇特而激动的念头一起便再也难以抑制,他心跳狂乱,心底脑海倾时都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他要去看她。

现在就去!

※※※

笛音。

哀伤惆怅,低回婉转的笛音乘着向晚微风的羽翼回旋而来,缭绕苏秉修耳畔。

他心一动,急促的步履不觉一缓。

缓缓地,在傍晚绚烂霞霭的映照下,行向李冰院落里一方人工翠湖,也是笛音的来处。

哀婉的笛音,吹的是什么曲调?为何怞得他心脏一阵阵紧缩,莫名发疼?

他迷乱地想着。恍惚朝笛音来处走去,直到在翠湖边发现李冰独坐在巨岩上的寂寥身影。

她似乎总爱在那块石岩上坐着,望着湖面,静静沉思。

她究竟想些什么呢?为何那样清丽绝美的侧面会是那样忧伤惆怅?为何那细的肩上像压了千斤石,重得她背影如此寂寥孤独?

为何这样一颗该是高挂天际的璀璨寒星,如此高傲清冷的一颗寒星,竟会令他这般心疼不已?

为什么?

“什么曲调?”他来到她身后,劈头便是这么莫名一问,嗓音微微沙哑。

她颤然回首,深不见底的幽瞳沉淀的思虑虽教人无法参透,但浮移其上的淡淡震惊却轻易可辨。

“这是什么曲子?”他再问一声,渴切地想知道答案。

“玉阶怨。”

“玉阶怨?”他迷茫一愣,读遍了经史子集的他竟想不这是怎样一首诗曲,“那是什么?”

她默然不语。

而他,凝望着她减不少的容颜,怔怔忡忡。

李冰似乎无怯承受他太过深刻的目光,忽地别过头,美眸凝定远方湖面,“你来做什么?”

“我……”他一窒,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不是说不想再见我吗?”她淡淡问道,语声清冷。

他依然无语。

她似乎无法忍受他的沉默,忽地回头,眸光一阵强烈流转,“说话啊。你不是不想见我吗?”

他仍然没有立刻回答,怔忡凝望她许久,“你……在生气。”

她秀眉一紧,“什么意思?”

“原来你也有情绪。”

“那又怎样?”

“李琛告诉过我,他说你少情寡欲,不哭不笑,从来不曾有过情绪波动;可是……”

他忽地一顿,凝向她的眼神深刻逼人,“我听说你哭了。”

她心一跳,“谁告诉你的?”

“那么是真的了。”他喃喃自语,有片刻失魂落魄,半晌黑眸方重新炯然,“你哭了,而且激动得吐血,是因为我吗?”

“什么……什么意思?”

“是我气得你又哭又吐血吗?”

“我没哭,也没吐血。”她倔强地否认,“更不会是因为你。”

“是吗?”他低声问道,忽地逼近她,扬手抬起她弧形优美的下颌,炯炯眸光持住她,“不是因为我招惹你生气?”

李冰倏地敛眸,“你凭什么惹我生气?”她语音微微颤着。

“我从不为任何人、任何事生气。”

“可你却为了我,为了我误会你而生气。”

她闻言翠眉一凝。

“不是吗?”他柔声低语,“告诉我,那天你对我承认在我母亲面前挑拨,以及唆使下人推小蝶落水这两件事都不是真的,对吧?”

她呼吸一颤,倏地扬起墨黑长睫,翦翦秋水笼着淡淡惊愕,默然不语。

“你是因为我误会你,所以才负气承认的吧?”

“不是。”

“因为我误会了你,不分青红皂白责骂了你,所以你才会委屈落泪,对吧?”他低声问,定定看着她无意识地咬起玲珑有致的红唇,“对吧?告诉我。”

“不……对……”她困难地吐出言语,却发现它们无力地像幽幽叹息,“不是因为这样。”

他不理会她的软弱辩解,迳自继续问道:“我真气得你呕血?”

“你……”李冰瞪向他,再无法忍受他句句追问,心火蓦地一燃,语声随之扬高,“是又怎样?我是因为你才流泪,才吐血,那又怎样?你觉得很得意吗?”

苏秉修一震,笼着淡淡薄雾的黑瞳凝睇她许久,才缓缓摇头。

“我不得意,一点也不得意,我很抱歉竟然一时失去理智,误会了你。我早该料到你不可能那么做,早想过你不是我原先想象的那种女人。我……”他沉吟片刻,终于吐露真正心声。“我觉得心痛。”

“什么?”她一怔,怀疑自己听错。

“你没听错。”他像是看出她的不信,嘴角无奈地拉起淡淡苦笑,“我是心痛,为你。”

“为什么?”她转回首不敢再看他,正襟危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苏秉修摇摇头,半恍忽地,“我为你而心痛。”他低喃着。

忽地伸出双臂自她身后紧紧环住她,让她颤抖的身子依偎入他温暖的怀里,”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明白。”

他突如其来的行止令她心跳狂野,呼吸凌乱,嗓音却梗在喉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我一听冬梅说你曾经吐血,便一心一意只想来看你。”

他轻声低语,恍若阵阵悠然叹息,“我知道自己说过不想再见到你,可我忍不祝”她倏地呼吸一紧。

“我忍不祝”他继续低语,举手转过她清美容颜,“所以来了。”

“秉修……”她声轻唤,凝向他的星眸逐渐泛上烟雨朦胧。

“你清减不少。”他捧住她脸,柔柔抚过微微消瘦的脸颊。

眸子盛满浓浓疼惜,“为什么会瘦这么多,没吃好吗?”

“别……别这样。”她呼吸发颤,语音发颤,全身皆微微颤抖,“别这样对我说话。”

“怎样?”

“别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我说话。”她咬着下唇,心海狂潮起伏,“你明明厌恶我的,不是吗?”

“我厌恶你?”他仿佛一愣。

“是啊,你讨厌我的,不是吗?”她低声呐喊,语气既自嘲又悲哀,“尤其为了我强迫你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而深恶痛绝,不是吗?”

他没立刻答话,默默凝望她许久,半晌之后,他低沉的回话令她极度震惊。

“我想说是,但其实不是的。”他顿了顿,长叹口气,“我很想憎恶你,但我做不到。”

“为、为什么?”

“我应该憎恶你的。”他看着她,有一瞬间眸中仿佛燃起灼亮火焰,却又立即一黯,“可是我做不到——该死的!”

他突如其来的诅咒吓了她一跳,偎在他怀里的身子下意识往后一退。

而他感觉到了。

“该死的,”他再诅咒一声,蓦地伸手一拉,重心不稳的她立即跌回他怀里。

而他亦立即紧紧揽住她。

她惊喘着,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便忽地俯首,火烫的方唇烙上她的,半强悍地蹂躏着。

她惊骇莫名,全身血流直往脑门冲,心脏跳得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几乎要奔出胸膛。

他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激动,方唇依旧辗转着她唇瓣,灵巧的舌尖甚至在她未防备间趁虚而入,戏耍着她两排贝齿。

他在……他究竟在做什么?

她迷惘地、朦胧地想着,忽然失去意识。

※※※

她晕去了。

当怀中佳人久久没任何回应,苏秉修慌然捧起那张细致容颜,瞧着那苍白若雪的脸色及紧紧闭着的眼睑,震惊地发现这一点。

她竟晕去了!

老天,他做了什么?

他一阵惊慌,失措地一把抱起她急匆匆地朝她屋里行去。

刚刚掀帘进屋,李冰从宫里带来几名贴身女侍便仓皇迎来,“怎么了?公主怎么了?”

“她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冬梅震惊地尖叫,“你做了什么?”

是啊,他究竟做了什么?

苏秉修闭了闭眸,试图静定慌乱又心疼的情绪波动,他轻缓地将李冰置落床榻,转身正要命令婢女请御医时,忽闻榻上一阵轻柔低吟。

他倏地身,倾向榻上逐渐苏醒的佳人。

“冰儿.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着,看着李冰苍白的面孔逐渐有了血色,惶乱不安的心总算稍稍静定。

“我没事。”李冰说道,浓黑眼睫终于扬起,露出一双灿亮美眸。

“真的没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蹙眉,右手抚过她额前,探测着体温,“要不要我让人请御医?”

“不必。”她摇摇头,身子一动直起了上半身,“我很好。”

“真的没事吗?公主,”一旁焦急侍立的宫女们由春兰代表发言,“您前几天才吐血,现在又——”

“我说没事。”李冰静静一句,阻止春兰继续,“你们先退下吧。”

直到侍女们退出她闺房,只余两人独处时,李冰方转眸凝定苏秉修,但只瞧得一眼,面颊便忽地染上蔷薇色泽。

“怎么啦?”他察觉到她面色异常变化,忍不住关切,“看看御医吧,你又呕血又晕去的,会不会是身子太弱?让御医开药方调养一下也好。”

“我身子不弱,只是……”

“只是什么?”

“是因为你无故……无故吻我。”她轻咬柔唇,语音细微,几不可闻。

苏秉修一愣,半晌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因为如此你才晕去?”

她低眉敛眸,“我没想到你会……太令人震惊了。”

“因为太激动所以才晕去?”他怔然,胸口泛上奇特滋味,像是不敢相信,又似极端感动,复杂的感觉弄得他胸口像快爆炸了。

他看着她,心脏猛烈一牵,忽地在床榻边坐下,一手握住她柔荑,另一手扬起她下颌。

“我的真有如此大的魔力?”他问,黑眸持住她,嘴角漾着半邪气的笑意。

她别过头,美眸笼上薄薄水烟,“我只是惊讶。”

“一个吻便能令你如此惊讶?”他的眼神及嗓音皆带笑意,“还有很多更令你惊讶的事呢,冰儿。”

他低柔地唤她的名,她亦因之一阵激颤。

“什么事?”

“没人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

她翠眉一凝,细致的面颊更加嫣红,却一语不发。

他真爱看她娇羞的模样,“在嫁给我以前,宫中一定有人负责告诉你这些吧。”

“是……有说过。”她咬着唇,螓首垂得更低了。

“那她们有没告诉你我会这样做?”苏秉修忽地俯下头,唇齿轻轻咬住她精巧的耳垂,在她耳畔拂着气息,“会这样,这样,还有这样……”他一面低语,一面利用不安分的双手与滚烫的唇瓣示范着。

她面红心跳,呼吸急促不匀,得拼命强忍才不致自唇间逸出低柔轻吟,“你不能这样……现在还不是夜晚……”

“是不是夜晚跟我想不想要你是两回事。”他近乎无赖地,“我现在就要你。”

“可是——”

“我现在就要你。我想弥补洞房花烛夜那晚没有圆房的遗憾……”他低低地,半戏谑半认真地,一面伸手解开紫色纱罗,唇瓣跟着烙上她莹腻颈项。

她惊喘一声。

他却低低笑了,“别太惊讶,冰儿,还没完呢。”说着,他已温柔地为她褪下外衣,接着拉下浅紫色肚兜的系带。

李冰按住他手掌,“你想做什么?”

她惊愕的神情取悦了他,更激起心海阵阵柔情涟漪,“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他哑声诱哄着,“信任我……”跟着俯首吻住她晶莹细致的侞峰。

她紧紧咬牙,纤纤素手紧拽住粉色床单,纤细的脚趾用力蜷曲。

“信任我,冰儿,千万别晕去啊。”批温柔嘲弄着,在她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他胸膛时呼吸一紧。他扣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凝望她的黑眸燃着熊熊情焰,“这样一个男人是很危险的,懂吗?”

她怔然摇头。

“当然不懂。”他低语,半挫折半自嘲地,忽地,黑眸掠过一道异彩,灼得她全身热不可当。“可你很快就会懂了,很快……”他在她耳畔吹着气息,温柔和暖,诱得人心魂激荡。

她身子一颤,低掩眼廉,全心全意感受这崭新的、未曾经历、更无从想象过的狂野情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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