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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避之唯恐不及的举动让孙艺如脸色大变,想骂人,又顾忌着正嚎啕大哭的岁岁而隐忍下来。
因为憋着气的关系,她的神情十分难看,阴沉沉的样子与平常判若两人。
这也是万紫芸和孙艺如始终和不来的原因,孙艺如觉得万紫芸做作,而在万紫芸眼中,阴晴不定还要自己女儿供着的孙艺如就跟疯婆子没两样。
虽说曾经结为亲家,也是能不碰面就尽量不碰面。
不过此时的徐徐没有闲心去注意孙艺如的表情。
她只顾着安抚岁岁。
同时,心下还有几分自责。
因为之前孙艺如在徐瑶的记忆中并未占据多重要的份量,所以徐徐也没多加留心,唯一的印象就是对方十分重视子嗣,不过她想横竖岁岁的抚养权已经拿到,孙艺如应该也不会多生事端。
哪里想到会突然来这一出。
“乖宝,没事哦。”把双手当作摇篮,徐徐耐心地哄儿子。“没事的,妈妈在这里,不哭了嘿。”
岁岁十分给徐徐面子。
重新回到令人安心的怀抱,嗅着妈妈身上熟悉的奶香,岁岁的泪水就跟突然修好的水龙头一样,“唰”地一下就关紧了。
收放自如。
孙艺如在旁边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好不精彩。
见岁岁安静下来,徐徐松了口气,从提袋里拿出最近特别得到小孩子青睐的鸭子玩偶放到他手里。
看到可爱的小黄鸭,岁岁乌溜溜的瞳孔一下就亮了起来,坐在妈妈腿上开心的玩了起来。
“岁岁真棒。”
摸着小孩头上柔软的毛发,徐徐轻轻印了一个吻在岁岁的额头。
被妈妈亲了下的岁岁眨巴着还有些泛红的眼睛,甜甜的笑了。
母子相处的画面十分温馨,看在孙艺如眼里却非常不是滋味。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女人张口就想要挖苦徐徐,可话才刚到嘴边就卡着了。
因为徐徐的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尖锐。
像根针一样,扎进她眼里,刺的人遍体生寒。
“伯母,我之前敬重您是长辈所以不与您计较,可不代表您就可以随便把人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尊重他人都做不到,怎么还好意思以长辈自居呢?”徐徐越是生气,语气就越是平静。“从前徐瑶是媳妇,为了不让林培伦难做,傻得把所有委屈都往自己腹里吞,就想着维持一大家子的和乐……可我不是她。”
这句话让孙艺如瑟缩了下。
“我和林培伦已经离婚了,称一声伯母是看在您是岁岁奶奶的份上,如果您不想当岁岁的奶奶,那直说就好,犯不着用些难听话来表现自己的气量有多小。”
孙艺如的眼睛瞪大。
徐徐这话里的意思,在她看来完全是偷天换日。
于是反应过来的孙艺如大声喝斥:“妳在胡说什么!岁岁是林家的血脉,就算妳和培伦离婚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是,我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徐徐的态度淡定。“就像您改变不了我和林培伦已经离婚,还有岁岁的抚养权最终归我的事实。”
话落,她微微一笑。
“孙安真和林培伦已经扯证了吧?她给您生了个小孙女,将来也许还能给您生个小孙子,所以劝您还是嘴上积点德才好,不然……”
徐徐没把话说完,可她眼中的怜悯却扎在孙艺如的心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久不见,徐瑶就像换了个芯子似的,说话夹枪带棍的,不落半点下风。
再想到林培伦和孙安真……
徐徐倒不是真想孙艺如怎样,只是想挫一下她的气焰,省得她还以为自己和岁岁好欺负,任人搓圆揉扁的。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女人会突然捂着心脏往后倒下。
徐徐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要救人,然而男人的声音比她的动作更快了些。
“妈!”
徐徐回头,就见林培伦脚步匆匆地奔到了孙艺如身边,而和他一同进门的孙安真则慢悠悠的晃进来,旁边还跟着一位阿姨,怀里抱着个小女婴。
是林艾珍。
本应该和岁岁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小孩,因为早产的关系还孱弱着,整个身躯小小的,苍白的皮肤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徐徐目光暗了一瞬。
回头,就听得林培伦不分青红皂白的质疑。
“妳明知道妈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刺激她?”确定孙艺如人没事后,林培伦边扶着母亲坐起边朝徐徐无奈道:“就算我们离婚了,妈也还是妳的长辈吧,妳怎么可以如此……恶劣。”
徐徐怀疑,林培伦原本想用的词是恶毒。
她的目光落到孙艺如身上。
靠在儿子怀里,孙艺如就像找到主心骨了似,瞪着徐徐的眼睛炯炯有神,丝毫不见虚弱。
“呵。”
一声冷嗤,徐徐坦然迎向林培伦似刀一般锋利的目光。
男人痛心疾首的样子,在徐徐看来只是不合格的演技。
“我不过告诉伯母事实而已。”将正好奇盯着林艾珍的岁岁抱起来,徐徐不甘示弱。“省得她身子弱还要操心岁岁的户口问题,多伤神吶。”
闻言,林培伦看向孙艺如。
“户口?”
“她给岁岁冠了徐姓,那怎么可以?”孙艺如丝毫不心虚。“岁岁是林家的长孙,自然得姓林!”
末了,还想着争取儿子的支持。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世界五、撩了前夫真爱的白月光以后(43)
孙艺如的执拗让林培伦头疼。
“妈,我和爸不是跟妳说过了,这些都是协议上约定好的。”见孙艺如脸色越来越难看,林培伦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显得平和些。“岁岁是林家的长孙这点无庸置疑,和他姓徐与否并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孙艺如并不吃林培伦好言好语那套。“林家的长孙却姓徐,传出去能听吗?”
怎么就不能听了?
林培伦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不能有任何表示。
否则孙艺如肯定要继续撒泼。
“妈,您真那么喜欢孙子,还有艾珍呢。”
“艾珍怎么能一样,她是……”
“妈!”在吩咐保母将女儿带到楼上去后,孙安真终于开口了。“艾珍是您的孙女,您可不能偏心啊。”
她脸上笑着,笑意却未进到眼底。
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的徐徐有些惊讶。
本以为照孙艺如对待徐瑶的态度,孙安真说这种话估计讨不了好,没想到被刺了这么一句后,孙艺如虽然板着副晚娘脸孔,活像谁欠她钱了似,却也没有再开口。
忌惮。
徐徐从孙艺如的表情里读出这样的情绪。
真有趣。
敢情孙艺如还是看迭下菜,专挑软柿子吃?
所以不争不抢的徐瑶就活该被她欺负?
徐徐忽然觉得没意思。
孙艺如也好,孙安真、林培伦也罢,本质上,都是同样的货色。
难怪徐瑶的心愿里没有直接报复林培伦的选项,这一家子就该凑一块儿,内部消化得了。
省得再出去祸害别人。
徐瑶大概也是看开了。
和这些人再继续纠缠不过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到处走走逛逛,呼吸新鲜空气。
彷佛是在应和徐徐内心的想法,岁岁也打了个呵欠,泡泡从嘴巴里吹出来,又啪哒一下破掉了。
小手糊到自己口水的岁岁懵了下,茫然的眨巴着眼睛。
徐徐看着儿子,又怜又爱,心软得一塌糊涂。
同时她心里也做下决定。
“我该走了。”
抱着岁岁站起来,徐徐开口打破四人间不自然的氛围。
孙艺如见徐徐就要把岁岁带走,也顾不得孙安真和林培伦还在一旁,焦急地道:“那怎么成,老林都还没抱过孙子呢,妳就这样把岁岁带走几个意思?我不许!”
林培伦虽然对第一次见面的岁岁没有多深厚的情感,可到底是亲儿子,也不想徐徐这么快就将人带走。
于是他帮着孙艺如劝。
知道徐瑶以前对林恩广敬重,就搬出林恩广来。
孙安真冷眼旁观着。
她内心的滋味十分复杂,尤其是在发现林培伦虽然嘴上说想留下孩子,其实目光一直黏在徐徐的身上后,女人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不过此时并没人注意到这点细节,就连往常因为无时无刻都在关心着,对她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的林培伦都没发现。
更不用说只想尽快离开是非之地的徐徐了。
“岁岁一会儿还要去打疫苗,时间拖不得。”徐徐不为所动。“伯父若想看岁岁,我改天会再登门拜访。”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孙艺如和林培伦再阻拦,反倒显得不通人情。
徐徐也没说谎,今天岁岁的确要打疫苗,只不过约好的时间在下午而不是上午。
她想得简单,先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就好。
没想到等徐徐拎起提袋,转身准备要走时,已经和林恩广把事情谈完了的陈天望正好从螺旋梯上下来。
孙安真一见到陈天望,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还有林培伦。
徐徐压根儿就没想到男人下来的时间抓得这么巧,她本来是想到外面等陈天望的。
或许也是因为她已经隐隐有预感,若大家撞上了,要脱身肯定更不容易。
不料……
“妳忘了。”
陈天望看也不看孙安真和林培伦,径自走到徐徐身边。
剎那,被两人的目光给锁着的徐徐只觉得浑身不适。
“呃……什么?”
作为当事人的陈天望偏偏无知无觉,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接过徐徐挂在手腕上的提袋,泰然自若道:“我啊,妳把我给忘了。”
此话一出,空气已经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地步。
尤其是孙安真的视线,在陈天望话落下那一刻几乎成为实质,像一把铸烧到发热的铁棒不停戳着徐徐的皮肤,意图剐进里面的血肉般。
徐徐只觉得头皮发麻。
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幸好,还有一个完全不受影响的陈天望在旁边。
“要走了吗?”
“嗯……”徐徐猛地回过神,在陈天望自然的俯身,整个人凑近她后,连忙点头。“对,要走了。”
陈天望似乎对徐徐的回答感到十分满意,唇线微微弯起,显得温柔又缱绻。
“那就走吧。”
他说。
“好。”
陈天望接着道:“岁岁我来抱吧?”
徐徐本来想说不用了,没想到陈天望的手才一伸出去,本来正安分待着的岁岁小屁股一蹭,脖子一扭,直接就要扑到陈天望怀里去了。
“……小没良心的。”
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儿子差点就要摔了。
想到这里,徐徐拧了下他的鼻子,无奈将正咿咿呀呀的岁岁放到陈天望怀里。
一连串动作下来,彰显出不寻常的亲密和默契。
两人旁若无人的这段对话,终于让林培伦忍不住了。
“等等!”
世界五、撩了前夫真爱的白月光以后(44)
林培伦的话,让徐徐和陈天望同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