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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徐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想大概是因为从接下任务成为快穿者以来,委托者都和任务目标有直接关系,所以她可以很好的去代入、融入角色,再用自己的诠释演绎出来,继而帮助委托者达成心愿。
就像个演员。
然而陈天望不一样,她知道自己必须攻略男人,可这个男人在上辈子和徐瑶是完全没有关系的,自己却要去接近对方,因为任务。如果是顺其自然的恋爱倒还好,这样带着目的,怎么想都有些别扭。
侦测到徐徐困扰的系统本来打算帮徐徐“解惑”的。
没想到还没等它出现,机器就侦测到徐徐的脑波已经渐趋稳定。
这意味着她自个儿想通了。
系统:“……”
非常强韧的心性,难怪会被挑选成为快穿者。
徐徐的确想通了。
大部分。
主要是她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在钻牛角尖,除了徒增烦恼,对解决事情没有半分用处。
所以徐徐强迫自己摒除杂念,静下心来后再重新思考。
不是以徐瑶的角度,而是从她自己的角度。
她对陈天望是什么感觉?
从在飞机上第一眼见到男人时感到惊艳,再到得知他是叶天晴弟弟陈天望后感到惊讶,然后渐渐的,他们有了交集,并不频繁也不深入,却是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徐徐可以十分客观的观察对方。
平心而论,陈天望的确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他身上似乎天生就带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源于外表,却又不全然是因为外表。
而是更深层,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经过这段时间,徐徐已经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陈天望,哪怕他的心性淡薄,态度冷漠,也还是有爱慕者前仆后继的凑上去,只盼自己能做第一个走入他内心的对象。
除了被表象给迷花眼的,也不排除有人能看到他被层层坚硬的外壳给包裹起来,温暖又柔软的内里。
虽然徐徐觉得前者居多,不过孙安真应该是后者。
否则以孙安真自身的条件和见识,要坚持数十年来如一日单方面不求回报的喜欢一个人,是件何其不容易的事儿。
光想象,徐徐都替她觉得累。
不过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些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不是喜欢的深喜欢的久,就一定能收获好的结果。
好比孙安真,又好比徐瑶。
想到这里,徐徐把原本盖过头顶的棉被拉下来,怔怔的凝视着天花板。
那她呢?
她其实也就是个俗人而已。
面对陈天望对自己的那一点点特别,要说完全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可她之前却在抗拒这份心动。
为什么?
她虽然是以徐瑶的身分替徐瑶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从来没有一刻忘了自己是谁。
她是徐徐。
她……真心想和陈天望试一试。
撇开任务者的身分,撇开委托者的愿望,只是徐徐这个女人对陈天望这个男人的心动和……渴望。
一个礼拜后,徐徐订了回秦城的机票。
与她同行的还有陈天望。
“天晴姐,谢谢妳的照顾。”抱着岁岁和叶天晴告别,徐徐觉得眼睛刺刺的有些难受便用力眨了两下。“如果没有妳的帮助……”
“傻瓜。”叶天晴见徐徐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妳都喊我一声姐了,还这么见外吗?”
徐徐没有说话,只是边摇头边抽了下鼻子。
之前天天相处的时候不觉得,等到要暂时分别了,想到从认识叶天晴后似乎越过越好的生活,徐徐内心就盈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感动。
做善事的时候,并未想要得到什么善果。
有时候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举手之劳,却给人生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折。
也成为她和陈天望的契机。
这大概就是人生最妙不可言的地方。
妳永远无法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是好?是坏?会开心?还是会难过?可妳只能向前走,用自己的方式,走出属于自己的未来和人生。
因为那是妳唯一可以把握的。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不要哭鼻子了。”接过阿姨递来的纸巾,叶天晴温柔地替徐徐擦拭不知何时流出来的泪水。“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以后想我就过来湘城,不然我也可以带着念念去秦城看妳呀。”
念念就是叶天晴的女儿,遗传了妈妈和舅舅琉璃般漂亮的眼珠子,非常可爱讨喜。
听叶天晴这么说,徐徐的心情也好些了,只是眼泪一时半刻还止不住。
叶天晴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为了转移徐徐的注意力,她压低嗓子道:“其实啊,天晴姐有事想拜托妳。”
徐徐茫然的看着她。
“天晴姐妳尽管说。”
叶天晴拍了拍徐徐的手背,神情是罕见的认真。
“我希望,妳可以好好照顾天望。”
世界五、撩了前夫真爱的白月光以后(26)
叶天晴的话,徐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轰!”地一声在脑海炸开,徐徐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后根燃起了火烧火燎的热度。
“天晴姐……”她干巴巴地道。“我……我们……”
叶天晴见徐徐紧张到结巴,忍不住笑了。
“没事,我都懂。”她朝徐徐眨了眨眼。“放心吧,我绝对百分百无条件支持你们。”
闻言,徐徐漂亮的凤目因为错愕而张大。
“天晴姐,妳……”她脑袋乱哄哄的。“不是……我和他……我们……”
“不用担心,不论是我还是我们爸妈,都不会反对的。”叶天晴似乎误会了徐徐的意思。“说起来呀,如果这次妳和天望真的能成,我爸妈他们肯定会很开心的。”
徐徐觉得这时候解释肯定越描越黑,索性闭上嘴。
反而是叶天晴开了话闸子。
“天望从小就是不用人操心的孩子,可是……”叶天晴顿了顿。“到他长大后,作为家人,我们才发现这不全然是件好事。”
徐徐愣了下。
“妳觉得天望是什么样的人呢?”叶天晴突然问她,徐徐正想回答,女人已经自顾自地接着道:“我想妳应该也发现了吧?他对情绪的感知能力很弱,或者说,他基本上是无法共情的。”
这点,徐徐的确感觉到了。
可她以为陈天望只是稍微冷淡了些,应该还不至于到无法共情的程度。
彷佛是看穿徐徐的想法,叶天晴无奈一笑。
“当然,天望不到生病了的程度。”
“只是在经历一次意外做了详细检查后,医生发现他对痛觉的感知能力异常的低,换言之,他可以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这是体现在表面的部分。”
“至于内在……”
“爱?”
徐徐喃喃地道出了答案。
叶天晴看着她,点头。
“是的,就是爱。”
“天望收获了很多爱,却不知道该怎么响应爱,也不知道该怎么付出自己的爱。”叶天晴的眼神中透出对弟弟的怜惜。“他对家人很好,可这份好更多的是出于责任。”
“至于在男女感情方面……或许妳也听过关于天望的一些事,他的确谈了很多场恋爱,明面上的。”
“可我觉得与其说是恋爱,天望和她们的相处方式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持续付出,和另一方无意识的抗拒、排斥,可想而知,这样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叶天晴苦笑。“毕竟大概没有人能接受这种守活寡般,除了名分再无其他实质关系的恋爱。”
徐徐听叶天晴这样说,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孙安真。
而她也不自觉就问出来了。
“孙安真……”
“孙安真的确是坚持最久的。”叶天晴把话接了下去。“可是天望不爱她,甚至是有几分厌恶的。”
徐徐不解。
“厌恶?”
“嗯,孙安真透过我父母施压让天望答应和她交往,这也就算了,重点是后来……她为了生米煮成熟饭,给天望用了药。”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徐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未见过孙安真,然而从徐瑶的记忆来看,对方怎么样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来的女人。
没想到……
“那……她有成功吗?”
“成功?”叶天晴的表情有些古怪,似嘲讽又似无奈。“当然没有成功,天望及时发现了,后来闹得不是很好看。”
如此一来,孙安真借酒浇愁这事儿也有新的解释了。
原来不全然是因为被甩的痛苦。
当下,徐徐颇为感慨。
看来人被逼急了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陈天望真的值得孙安真这样做吗?而孙安真连用药这种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她对陈天望的“爱”到后来究竟掺杂了何等可怕的情绪,又还能称作“爱”吗?
徐徐不是当事人,不明白她的想法,可若换成自己,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害人害己,得不偿失。
“虽然天望没有表现出来,可在经过孙安真一事后,他对感情的态度也从原来的淡漠变成了戒备。”
“因为和孙安真交往是我父母要求的,面对这个结果,他们觉得很对不起儿子,想着不要再逼他,只是难免担心天望没有人照顾,又怕这件事会对他日后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我父母的顾虑,也同时是我的顾虑。”
“不过……”叶天晴说到这里,忽然把徐徐的手捧起来。“我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放下心了。”
徐徐觉得自己已经猜到叶天晴接下来要说什么。
可当听到对方给予自己的猜测肯定的回答,她内心的滋味依然复杂。
“妳是天望第一个主动提出来要交往的对象,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妳是不一样的。”
叶天晴的语气非常郑重。
“我不希望这些话造成妳的压力,只是……如果可以,请妳在面对天望的时候多些耐心,他在这方面就像个孩子,也许会依循本能做出一些不合适的举动,但只要他爱的人愿意给予引导,我相信,陈天望这个人是不会让妳失望的。”
“就像他从未让我们失望一样。”
世界五、撩了前夫真爱的白月光以后(27)
岁岁非常喜欢陈天望。
徐徐有些嫉妒的想。
大多数时候,岁岁都是个安静不闹腾的孩子,不是吮着奶嘴呼噜噜的睡觉,就是自个儿拿着小玩具玩得不亦乐乎,然而也因为这样,一旦岁岁哭闹起来,那真是连徐徐也没辙。
可是只要把岁岁放进陈天望怀里,他就会自己安静下来,眨巴着黑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模样说有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好比现在。
大概因为是第一次坐飞机的关系,从上机开始岁岁就很不安分。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怕稳稳地被抱在怀里,这样一会儿拱着屁股一会儿蹬着小脚一会儿还不安分的攀着肩膀想往上爬依然很考验妈妈的体力,把徐徐折腾的够呛。
“给我抱吧。”
一直沉默的走在母子俩后头的陈天望开口了。
徐徐转头看着他。
陈天望已经把手伸出来了。
跟在陈天望身后拖着行李的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个背景板。
“咿呀!”
被拍了一下的徐徐瞪着儿子。
岁岁彷佛觉得妈妈的表情很好玩似的,咯咯地笑了起来。
面对突然来了精神,跟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的儿子,徐徐一时半会儿还真抓不住。
于是她当机立断把岁岁塞到陈天望怀里。
“呀!呀呀!”
小孩更高兴了,可他的高兴体现在表情上而非动作里。
“……”
徐徐在旁边看得有几分郁闷。
明明陈天望也没做什么,就只是动作十分标准而已,怎么岁岁一到他怀里就乖了呢?
不知道的人怕会以为陈天望才是岁岁的爸爸吧。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徐徐自己都愣了下。
叶天晴的话又再次回荡在耳边。
她抿了下唇。
“岁岁他……”徐徐一开口,陈天望的视线便移到她身上,分明是平静的目光,却让人感觉到灼热的温度。“他很喜欢你。”
话落,徐徐意识到他们还在走道上,便想朝里面走。
没想到陈天望却在这时抓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上许多,温暖干燥,纹理分明,突起的指节撞进徐徐的视线,还不待她反应,呼吸擦过耳畔,伴随着陈天望身上独有的,薄荷般清冽的淡香。
“我也喜欢妳。”
他说。
徐徐到秦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负荆请罪
她苦中作乐地想。
陈天望本来准备先到公司了,不过他觉得打车不安全,便要求助理先将徐徐送回徐家。
想着一会儿即将面对的情况,徐徐愁眉苦脸的,岁岁彷佛感应到妈妈的情绪,小嘴一扁,竟是要哭了的模样。
吓了徐徐一跳。
“不哭哦岁岁,妈妈一会儿可没功夫哄你。”
徐徐恐吓道,不过显然没起什么作用。
看岁岁开始掉金豆子了,徐徐想也不想的将儿子往正坐在旁边翻阅文件的男人怀里一塞。
“……”
陈天望与岁岁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