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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房间里的灯关暗，她躺在房间，捏着阗野的袖子，取得一点安全感。
毛巾不冷了，阗野就重新拧一把毛巾，几次下来，巴掌印还是没消，胡瑶却说好多了。
“真的好挺多。”她对他笑笑，侧头说话间，胡瑶看清阗野的脸。
她愣了下，轻声说：“你怎么哭了。”
第82章
永远陪着你
隔天起来，胡瑶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刷牙时，她的动作牵扯到肌肉，左脸隐隐发疼。
阗野帮她涂药，药膏上脸冰凉黏腻，苦涩的中药味混着薄荷脑。
胡瑶嫌难闻，别开头，又被他拉了回来。涂完药膏，胡瑶依偎在阗野怀里，他身上总是很温暖。
“闻上去好像木头。”胡瑶嗅嗅他。
阗野笑着和她确认：“是好闻的那种吗？”
他牵着她的手，用指腹轻蹭她腕间的皮肤，是温存。
“嗯，像你衣柜里放的那种檀香木。”胡瑶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还想睡觉。”
阗野轻轻问：“要不要在家休息一天？”
“好好的，干嘛休息？”胡瑶动了动，对上他的眼睛。
两个人靠得极近，阗野的眼睛里映着她，他摸摸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胡瑶知道自己什么样，她皮肤薄，挨了一巴掌，就像是被烙印了，五个指印在她脸上明晰地肿起，像发红的手指饼干，她的嘴角到现在也还带着淤青。学校里的人看见她滑稽的脸，必定会围观她，凝视她，嘲笑她。
“帮我拿个口罩过来。”胡瑶推推他。
阗野翻了一会，帮她寻出个宽大的医用口罩。
胡瑶脸小，她把口罩撑开，调整调整，一直盖到眼下。
“看不出了吧。”胡瑶问阗野。
他帮她理理头发，“嗯，一点都看不出了。”
两个人又抱了会儿，阗野看看她，浅笑着说：“连表情都看不出了。”
坐在教室里，胡瑶心不定。
课间，她靠在椅背上，用原子笔戳弄橡皮，直到扎成麻子脸。
她不放心让李慧君出去乱混，也不放心留李慧君一个人，有些事情，胡瑶越想越怕。
上到第二节课，对面居民楼着火了，阳台被烧得通亮，浓烟冒得比建筑还高，消防车转着灯，停在楼底下，细长的云梯载着消防员向上攀升，斜对阳台。
“我操，火好大！”徐锐伸长脖子，盯着外面。
消防员扛着沉重的水枪，水柱摇晃，只能够到楼下的住户。
“喔喔喔，我操，喷不上去啊！”高压水枪滋在阳台下面，徐锐急跺脚。
教室里也没人嫌徐锐吵了，所有同学都看着外面，火势危险，浓烟仿佛通天塔。王富春拿着粉笔头，手里的几何图形画到一半，也忍不住朝外看，他紧张，鼻梁跟着出了点汗，眼镜往下滑。
高压水柱终于打进阳台了。
火被浇灭了。
住户被消防员救出来。
同学们唏嘘着，徐锐咧咧嘴，意犹未尽。
“来来来，外面已经没看点了！所有人给我看黑板！”王富春敲着三角尺。
胡瑶坐在座位上，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全身起着鸡皮疙瘩。胡瑶想到李慧君，她被关在家里，没有手机，着火了也没法打电话和人求救，更没法开门逃生。胡瑶越想越害怕，她不想李慧君出去赌博，可她更不想李慧君出事。
中午，胡瑶没吃饭。
她赶回家，找师傅接好固定电话线。
李慧君大约是过了气劲，躺在房间里，不理睬胡瑶。
“电话我重新接好了，”胡瑶敲敲她房间的门，“你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李慧君不响，表情冷冷地看电视。
胡瑶靠门站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尴尬又僵硬。
胡瑶站了会又说：“……外公外婆给你的那些嫁妆，我都没动，等你好了就还你。”
李慧君抿着嘴，转了个台，胡瑶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我是不该把你关家里，可我也没办法，我得上学，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你做事情瞒着我，我也只能后知后觉，我们要是老这样你瞒我猜下去，等真出事就晚了——”
李慧君把电视音量调大。
她想赶胡瑶走。
胡瑶的声音暗下去。
“我知道你生气，我可以跟你——”
李慧君皱起眉，又把电视声音调大几级。
电视剧里，是激烈的争吵戏，两个女演员吵得面红耳赤。
胡瑶看了李慧君一会，对方完全不想理她。
“那我走了。”她和李慧君说。
李慧君还是不声不响。
胡瑶只能走出去。
回学校的路上，胡瑶经过街角的反光镜。
她看着镜面，她发现自己的口罩松了，露出暗红的巴掌印。
胡瑶把口罩重新拉上去，她躬起背，踩着踏板，想要快点去见阗野。
熬到午休，胡瑶才吃上中饭。
阗野点了外卖进来，她一眼看过去，全是快乐的碳水。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上桌，番茄肉酱面，奥尔良烤翅，黄油芝士玉米，外有挤了柠檬汁的日式炸鸡块。摆完这些，桌面已经满了，阗野拉来边上的桌子，摆上盒披萨，上面是满满的培根薯角和芝士，金香馥郁。
胡瑶忍不住问他：“是有谁要跟我们一起吃吗？”
阗野笑着给她递叉子：“就我们俩。”
他说：“两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空教室里，他们相邻而坐。
阗野打开侧边的窗，他们听到树间的小鸟叫。
胡瑶咬一口披萨，尝到浓郁的咸蛋黄卷边：“都是我爱吃的，感觉好奢侈。”
阗野点点头：“那我们以后天天奢侈。”胡瑶忍不住笑了，用手肘推他一下，阗野也笑。
阗野笑着问她：“又开心啦？”他脸上神情温柔，清朗。
胡瑶点头：“有点吧。”
两个人竟把东西给吃光了。
胡瑶吃了一大半，肚子太饱，人醺醺地犯困。
下面的课正好是体育，老师安排他们自由活动，胡瑶就懒在教室里睡觉。
阗野把椅子拼成窄长的床，让她躺上去，枕着他的大腿睡觉，胡瑶玩着阗野外套的拉链，金属拉片闪着光，光芒照进她眼镜，有点像万花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