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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才明白,那道伤有多深,它呼应着对母亲出走的哀怨,她以为一切抛弃都是源于自己的无足轻重,她在她的意识里便是一个错,或是本就不该存在的罪孽之人。
现在她明白,至少柯察金,他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了她,她的人生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饱受来自自己的嫌弃,就算遇到婚姻的不公,遇人不淑,她也从没想过去抗争,只因她从骨子里相信——那是她的错。
曾迩没有再向他看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地,开始收拾东西。
她要回去了,回去后,立刻会将这些露营装备挂到网上处理掉,发誓永远不要露营,永远不要记起今天的一切。
她开车的途中已近深夜,进入市区时,霓虹灯依旧闪亮,路口红灯开启时,斑马线上通行的路人依旧成群。她想着明天又是一个烈日炎炎的天气,不知道早上通勤的路上会不会遇到王多萝。
第二天早上,曾迩的确遇到了王多萝。她在出了单元门的时候,便看见王多萝戴着口罩,一只手里拎着透明塑料袋,里面有几根油条和包子,另一只手里抓着一杯豆浆。
“你今天不去上班了?”曾迩问。
“我得休息几天。”她说完,便神神叨叨地将那只提着豆浆杯的手伸出来,用小拇指将口罩一头摘下来,曾迩吓了一跳。
她的脸上红肿着,有些密密麻麻的小针眼。曾迩再熟悉不过了,“你还是去做了脸!”
“或许医美会让我改变,或者不一样,谁知道呢?”王多萝又用那只小拇指将口罩带挂回耳朵上。
“你总是请假,公司不会炒你鱿鱼吗?”曾迩瞥她一眼,“我离婚后最大的庆幸,就是我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你说得对,我明天就回去工作。”王多萝眼睛里有了光。
“王多萝,你要彷徨多久呢?”曾迩本来已迈开步走起来,又转头面对王多萝的方向问。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在彷徨吗?”
“靳冬风没说要和你离婚吗?”
“我们一直冷战,我无法原谅他,他无法走向我。”王多萝说完就转身走了。
曾迩看着她有些摇晃无力的背影,两只鞋子不一样,一只是白色的,一只是灰白色的。
曾迩到了公司,便看到八卦女董一维跑过来,凑近曾迩的脸,小声碎叨:“想不想知道一个世纪大新闻?”
“好呀。”曾迩不敢招惹这位公司有名的八卦前台,寄快递,办卡,维修电脑都需要她,让她不高兴,那职场生活便顺遂得费劲。
“你们部门主管办公室旁边那屋,现在坐着老板的二公子,据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暂时在你们部门任职。”她挤眉弄眼,想看曾迩的反应,可是曾迩对这种事情就没有反应。
“董美女,你还不如跟我说说最近热玛吉哪里能便宜点,我该到时间做了,但是钱不够。”
董一维用手拍了她一下,“你怎么这么迟钝,人家二公子一表人才,你不想看看啊。”
“你不说在我们部门任职吗?早晚会看见。你皮肤最近这么好,是不是偷着去做项目了?”
“没有,等这个月工资出来我再去。”董一维眯缝着眼睛偷笑,故意走得像仙女回宫般,踩着碎步,渐渐离去。
曾迩终于可以清静,这一天一切似乎没有变,通勤,打卡,应付同事,可这一天又很不一样。她心无挂碍,看着邮箱里挤满未读的邮件,也并不觉得反感。
那时群里来了消息,部门紧急会议,要求每一位同事都要参加。曾迩马上明白这次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当然是迎接太子爷驾到,从此,她又要多伺候一位主子。
9824
真正的麻烦
开会了,曾迩几乎是最后一个钻进去的,她悄悄坐在离领导最遥远的位置。
王主管坐在正中间,他的旁边有张陌生的脸,他像一坨屎堆在那里。曾迩的视角就是那样的,因为那个人咧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头发修剪有型,只是耷拉着脑袋,看不见脸,那身灰色西装看起来品质很好。
“今天开会除了总结这段时间的工作外,还有个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就是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领导姜总。今后姜总会总体负责我们部门的工作,大家掌声欢迎姜总说几句。”
掌声响起,那个人一动不动,掌声落了,他动了,先抬起脸,身体腻歪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要叫我姜总,叫我ERIC。”说完,便又坐回去。
会议室顿时很静,王主管开始鼓掌,下面的掌声再次响起。曾迩听见他的声音时抬头,那时他已说完坐下,她连他的脸也没看见。
散会前,王主管叫曾迩留一下,大家开始熙熙攘攘走出会议室,那个公子哥最先走出会议室的。
“那个项目怎么样?前期探讨阶段已经结束了,客户有什么反应?”
“还不错,就等最后的结果了。”曾迩并不感兴趣,“领导,我不想再跟进这个业务了,你可以分配给其他人做吗?”
“为什么?这个项目不是马上有结果了吗?”
“对,可是我有了其他更好的项目,所以想把这个项目转出去。”曾迩尽量说得合情合理。
“好奇怪,这个项目这么诱人,你竟然拱手让人,不像你啊。”王主管反倒起了疑心,“况且这是你一手推进到现在,没你肯定是要出乱子的。你再坚持一下,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哦。”
曾迩明白王主管有所猜疑,也就作罢。她一刻也不想看到张恒青,这个项目推不出去,意味着在几个月里,她都要和他见面。想到这些,她便要抓狂。
曾迩走出会议室,越想越头疼,趁着没人,她不停摇头,一个高个子出现在她面前,是那个灰西装,“主管办公室在哪边?”
曾迩没回过神来,这是那个姜总,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办公室了。想到这儿,她想狂笑,又怕冒犯,“前面左拐。”
因为要抑制住讥笑,她板着脸,语气生硬。
她说…
开会了,曾迩几乎是最后一个钻进去的,她悄悄坐在离领导最遥远的位置。
王主管坐在正中间,他的旁边有张陌生的脸,他像一坨屎堆在那里。曾迩的视角就是那样的,因为那个人咧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头发修剪有型,只是耷拉着脑袋,看不见脸,那身灰色西装看起来品质很好。
“今天开会除了总结这段时间的工作外,还有个重要的事情向大家宣布,就是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领导姜总。今后姜总会总体负责我们部门的工作,大家掌声欢迎姜总说几句。”
掌声响起,那个人一动不动,掌声落了,他动了,先抬起脸,身体腻歪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要叫我姜总,叫我
ERIC。”说完,便又坐回去。
会议室顿时很静,王主管开始鼓掌,下面的掌声再次响起。曾迩听见他的声音时抬头,那时他已说完坐下,她连他的脸也没看见。
散会前,王主管叫曾迩留一下,大家开始熙熙攘攘走出会议室,那个公子哥最先走出会议室的。
“那个项目怎么样?前期探讨阶段已经结束了,客户有什么反应?”
“还不错,就等最后的结果了。”曾迩并不感兴趣,“领导,我不想再跟进这个业务了,你可以分配给其他人做吗?”
“为什么?这个项目不是马上有结果了吗?”
“对,可是我有了其他更好的项目,所以想把这个项目转出去。”曾迩尽量说得合情合理。
“好奇怪,这个项目这么诱人,你竟然拱手让人,不像你啊。”王主管反倒起了疑心,“况且这是你一手推进到现在,没你肯定是要出乱子的。你再坚持一下,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哦。”
曾迩明白王主管有所猜疑,也就作罢。她一刻也不想看到张恒青,这个项目推不出去,意味着在几个月里,她都要和他见面。想到这些,她便要抓狂。
曾迩走出会议室,越想越头疼,趁着没人,她不停摇头,一个高个子出现在她面前,是那个灰西装,“主管办公室在哪边?”
曾迩没回过神来,这是那个姜总,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办公室了。想到这儿,她想狂笑,又怕冒犯,“前面左拐。”
因为要抑制住讥笑,她板着脸,语气生硬。
她说完赶着离开现场,没走两步,巨大的一声噗,笑得肩膀颤抖,她心里祈祷他没有听到。
曾迩回到座位,她将项目的事情拖了又拖,无论如何,过两天法国厂商的技术团队就来了,她还要带着他们去和张恒青开会,无法避免。
晚上,曾迩又去了那家夜店,她只是找了个吧台坐下来,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叫了一杯玛格丽,听了一晚上的歌,在前半夜即将结束的时候打车回家。
她走进小区,在夜里,那条通向单元门的路是她最喜欢的。路的一旁是小区隔离外界的铁栅栏,贴着栅栏种着一排高高的松柏,栅栏上间隔安装着路灯,扫下来的灯光印在松柏和地上。远远望去,那路有些浪漫,因为无人的宁静,泛着一些梦幻的光环。
可是那天有人破坏了一切。
当她看到单元门时,在侧面花坛里摇晃着一个坐在地上的人,她吓得魂飞魄散。她想疯狂奔跑着进入单元门,那人却看她冷笑,“你就是王多萝每天叨念的曾迩吧?”
曾迩站住,定睛看过去,他说话了,至少他不是鬼。
他的确不是鬼,他是王多萝的老公靳冬风。
“你喝醉了怎么不回家,坐在这儿干什么?”曾迩嚷了一声,她对靳冬风向来没有好感。
“你管得真多,王多萝就是跟你学坏的。看她现在把自己打扮的,像个舞女。”
“你见过舞女吗?也对,你应该见过。”曾迩愤怒。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拿你没办法。就是你把王多萝教坏了。”靳冬风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却只是翻了个身,换了一只手支撑着地面。
如果这是过去的曾迩,她会什么也不说,回头走掉。可是此时,她却很有兴致,“那不是我教的吧,还不是你造的孽。”
说完,她愤愤离开,心中畅快。
在第二天的上班路上,曾迩没有遇到王多萝,她确实犹豫着如果碰到,要不要将那夜遇见靳冬风的事跟她说。
曾迩在路上错过了两次地铁,因为人多,她没有挤上去,倒是出了一身的汗。她出了地铁便奔跑,进公司打卡时,刚好剩下一分钟。
她走进办公室,却发现一个男人坐在她的位置上刷手机,是那个灰西装,今天只穿着白色发亮的衬衫和西裤,照样斜歪在椅子里。
“姜总,您有事吗?这是我的位置。”曾迩开场。
他懒散地抬头,“你迟到了吧?”
“抱歉姜总,我没迟到,还有一分钟。”曾迩打心里鄙夷这个纨绔子弟。
“给我买杯咖啡,冰美式,加袋糖。”
“我有工作要做,买咖啡找您的秘书吧。”曾迩瞪直了眼睛看他。
他竟然懒洋洋地站起来,“那我去买,你喝什么?”
曾迩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我不喝,咖啡过敏。”说完,将手中的包扔到桌角,伸手拉回座椅,绕开他坐下来。
“那就橙汁吧。”他说完便自己走了。
旁边同事用眼神偷偷瞟过来看热闹,曾迩心想,风言风语是免不了了。
曾迩去趟厕所回来,发现桌上放着杯冰凉的橙汁。
下午最忙的时候,曾迩被王主管叫到办公室,灰西装也在那里。
“二位领导,有何吩咐?”曾迩半调侃。
“是这样的,以后姜总会和你一起负责那个大学科研项目,因为姜总刚来,可能很多情况需要你多做介绍。”
曾迩头痛,回眼看了看灰西装,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她却感觉他在偷笑。
“好的,领导。”
曾迩从办公室走出来,王主管也跟了出来,小声对她交代:“CHRISTINA,姜总这边你尽量做好,毕竟是太子爷,很容易传到老板耳朵里,多注意影响。”
曾迩点头,她想:真正的麻烦要来了。
9825
梦醒时分
“海浪很美,浪花冲过来的时候,有风来,好看。”王多萝吃着碗里的红油小面,辣得鼻头冒汗,却止不住说她那次单身旅行。
对她来说,那次旅行是她一辈子最风光最浪漫的事,“你知道吗?一个人去海边,在一家小摊吃碗面,喝个冰啤酒,像文艺电影一样。”
曾迩吃着鱼香肉丝盖饭,没什么味儿,她挖了一勺辣椒油放进去。“几天前的夜里,我在单元门口看到靳冬风了,他喝醉了。”
“我听他说了,他说你骂了他。”王多萝抽了张纸巾擦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