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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迩从此不必穿着高跟鞋去挤地铁,陈万强车接车送,节假日可以和他去商场买些衣服,出入一些高档餐厅。
陈万强对她费了很多心思,直到和她睡了几次后,便慢慢变得忙起来。
曾迩很快便继续挤地铁,经常和他在店铺旁边的炒面店随便吃个饭。
那天两人从炒面店出来,陈万强嘴里塞着一根牙签,对着跟在身后的曾迩说:“咱们结婚吧。我有个房子,有些贷款,你也稳定下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曾迩从没想过结婚的事,但和陈万强在一起,似乎成了一种依赖。去哪里,做什么,曾迩从来不必费心费神,关于爱不爱的,只要他想要她,就应该是爱吧。
“我再想想。”曾迩实际上不知道要想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结婚。可是她知道自己需要陈万强,那样空荡荡的日子里可以堆砌起一些具体的事儿来做。
陈万强有些不高兴,“明天咱们选个日子去登记。你把租房退了,下周我去给你搬家。”
“我说再想想。”曾迩混沌起来。
“想什么?我们终究要结婚的,早一点晚一点都是一样的。我要去忙了,你也回去吧。”陈万强直接掉转头,后脑勺像个葫芦瓢的形状。
曾迩最终还是按照陈万强的决定行事。
这场婚姻里曾迩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甚至觉得没有问题。只是她在其中经常透不过气。
结婚后曾迩很快怀孕,从孕吐开始,她都不知所措,陈万强从没听她把一句话说完。
“怀孕很辛苦,我还没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女人结婚生孩子,天经地义,想那么多оазис就是闲的。”
“你能陪我去孕检吗?”
“你怀孕后不舒服就请假在家,我也没要求过你什么,就去个医院还得陪,还是打车去。说你矫情就是矫情,以前的女人生好几个,哪个男人费过心,你就这一个还这么多事。”
曾迩从没和陈万强吵翻过,类似于离家出走,她也没做过,因为无处可去。更重要的是那样会让她想起母亲的出走,还会想起当年自己的出走,无论是什么,曾迩都觉得没有意义。
曾迩挺0203过十月怀胎,真正要生那天,她以为苦难到头,直到从医院抱着孩子回家,婆婆和公公以带孩子之名入住家里,曾迩才明白,一切只是开始。
公公婆婆是老实的乡下人,传统又封建。公公不爱说话,看不惯的时候便给婆婆不停使眼色。婆婆絮叨得很,背地里跟陈万强打小报告。
曾迩休产假三个月在家,吃些冰的,口味重的食物,都被婆婆禁止,有时直接拿走曾迩面前的盘子,“你这样吃对孩子的奶不好,孩子要上火的。当妈的都得为孩子着想,不能这么只想着自己。”
曾迩喜欢穿的短裙高跟鞋,更引来公婆的反对,还联合陈万强来阻止。曾迩向来浓妆艳抹,同样被拿到饭桌上批判,婆婆在厨房对陈万强说的话,曾迩全都听在耳朵里,“你说她抹成那样要干什么,都是当妈的人了,出去丢人现眼,这是要勾引谁,你没看到,邻居都看笑话呢。”
陈万强被激怒,回屋就斥责曾迩。曾迩也怒了,“从你认识我第一天我就是这副打扮,你要是看不顺眼,何必和我开始呢?这就是我的风格,我就是喜欢这样打扮。”
陈万强无法否定,当初看上曾迩就是因为她的漂亮性感,只是他没想到,外表这样前卫新潮的她,竟然如此单纯和无欲无求。
10
迷雾
时间对曾迩来说,像场晨曦里的迷雾。肉眼透不到太远处,伸手在眼前便看清掌心的纹路,却连鞋子的形状也辨不清楚。
小明慢慢长大,婆婆做大多数的照顾,曾迩上班,经常加班出差似乎是她自己给自己加的戏份,至少那样会透口气。
婆婆经常冷嘲热讽,说现在的人当妈真是随便,什么心也不用操。曾迩听进心里,却不做反应。
她不愿意回那个家,就像王多萝下班在家门口迟迟不肯开门走进去,类似于进入战场前的鼓足勇气。
就是小明五岁那一年,曾迩和王唤杨走在了一起。那年似乎发生很多事,她发现陈万强店铺旁边那个熟食店老板娘经常待在那里,站在陈万强身边不远处,或是两人贴身站着后匆匆分开。那个女人是单身妈妈,带着七八岁大的女儿。她的身材有些发福,腰间盘着赘肉,胸隆起得出奇肿胀,穿任何衣服都可以看清乳沟。浓妆有些猛烈,红唇像要有液体滴落下来。
陈万强眉开眼笑,那个女人有时噘着嘴,还有一回,他的手像是从她的臀部刚刚离开的样子。曾迩看在眼里,有些愤怒,也有些无所谓,她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个女人怎么总来店里?”
“邻居嘛,互相照应。她经常介绍客人过来修车。”
“她的样子让我恶心,你可以注意点影响。”曾迩总要说些什么。
陈万强不去理睬她。
每天曾迩和陈万强都回家很晚,回到家后,两个人都分别洗漱,躺在床上各自玩手机。
“你的手机声能小点吗?”
“再小我听不见。”
“可你影响我了。”
这可能是两个人唯一会需要对话的事情。
王唤杨是不是有目的地走近曾迩,她不清楚,可是他们每天一起吃中午饭。
每天中午十二点午休,王唤杨便会在公司电梯口等她,他没有刷手机,盯着她会来的方向,看到她来,也不做过多反应,侧头去按电梯,同事们也会聚在那里等电梯。
王唤杨会在人群里走到曾迩身边,曾迩的头大概与他的肩膀对齐,他会看着她的眼睛微笑一下,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曾迩觉得那是她一辈子看过的最友好最温暖的微笑,在人群中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微笑。那个微笑…
时间对曾迩来说,像场晨曦里的迷雾。肉眼透不到太远处,伸手在眼前便看清掌心的纹路,却连鞋子的形状也辨不清楚。
小明慢慢长大,婆婆做大多数的照顾,曾迩上班,经常加班出差似乎是她自己给自己加的戏份,至少那样会透口气。
婆婆经常冷嘲热讽,说现在的人当妈真是随便,什么心也不用操。曾迩听进心里,却不做反应。
她不愿意回那个家,就像王多萝下班在家门口迟迟不肯开门走进去,类似于进入战场前的鼓足勇气。
就是小明五岁那一年,曾迩和王唤杨走在了一起。那年似乎发生很多事,她发现陈万强店铺旁边那个熟食店老板娘经常待在那里,站在陈万强身边不远处,或是两人贴身站着后匆匆分开。那个女人是单身妈妈,带着七八岁大的女儿。她的身材有些发福,腰间盘着赘肉,胸隆起得出奇肿胀,穿任何衣服都可以看清乳沟。浓妆有些猛烈,红唇像要有液体滴落下来。
陈万强眉开眼笑,那个女人有时噘着嘴,还有一回,他的手像是从她的臀部刚刚离开的样子。曾迩看在眼里,有些愤怒,也有些无所谓,她搞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个女人怎么总来店里?”
“邻居嘛,互相照应。她经常介绍客人过来修车。”
“她的样子让我恶心,你可以注意点影响。”曾迩总要说些什么。
陈万强不去理睬她。
每天曾迩和陈万强都回家很晚,回到家后,两个人都分别洗漱,躺在床上各自玩手机。
“你的手机声能小点吗?”
“再小我听不见。”
“可你影响我了。”
这可能是两个人唯一会需要对话的事情。
王唤杨是不是有目的地走近曾迩,她不清楚,可是他们每天一起吃中午饭。
每天中午十二点午休,王唤杨便会在公司电梯口等她,他没有刷手机,盯着她会来的方向,看到她来,也不做过多反应,侧头去按电梯,同事们也会聚在那里等电梯。
王唤杨会在人群里走到曾迩身边,曾迩的头大概与他的肩膀对齐,他会看着她的眼睛微笑一下,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曾迩觉得那是她一辈子看过的最友好最温暖的微笑,在人群中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微笑。那个微笑有些似曾相识,在记忆某个深处记不清楚。在与陈万强刚刚谈恋爱时,陈万强的笑是那种满脸堆笑,一种用力的笑,和王唤杨的不一样。
和王唤杨在一起后,他们时常逃班去爬山。他会牵着她的手,很温柔,坐下来休息时也会抚摸她的长发,揉一揉她的耳朵。在无人处,他会吻她,在树荫繁茂之下,清凉的细风,似远似近的流水淙淙作响,她闭合双眼,享受那个动容不止的男人的吻。
让曾迩迷失的可能就是那种专注于她的柔情吧。她心里却是有愧,对陈万强,可是陈万强眼里,并没有她的影子。那时她又释怀于这种不忠,这让她不去纠缠那个熟食店老板娘和他之间的关系,不去纠缠陈万强恶劣的态度和对她的目中无人。
于是曾迩更加大胆,在王唤杨的百般讨好下,两个人度过很多个夜,还曾假借出差的借口去游山玩水。
曾迩后来才知道,王唤杨有个强势并且财大气粗的老婆,他们住的房子和车子,都是岳父岳母支助的。因此他在婚姻里直不起腰,他要讨好谦让妻子,还有她的家人。
“你不就是因为这些娶了她吗?”曾迩时常开导他。
“对,但是生活起来不容易。”
王唤杨很少谈起自己的事,他是个好看又讨巧的男人,曾迩的呆板木讷在他那里不需要太多努力。
曾迩没有对他说任何关于自己的事,那些心底里窝着脓水的坑她藏得很深,陈万强却是知道的,这或许是曾迩对这两个人的定位。
曾迩爱美,不到三十便开始各种美容项目,脸部经常要做些微调。她从美容院出来,贴着纱布,帽子和口罩遮住整张脸。有时满脸留下通红密集的针孔,让公婆看到,都要数落她很多天。
曾迩越来越漂亮,并无限地执着于美丽。那是她的病,也是她的寄托。她明白外人看她的眼神和想法,不愉快的时候她会去照镜子,在镜子里她会得到抚慰,眼角一条细纹,和一个斑点,重新让她回归自己的专注点。
渐渐的,小明对曾迩疏远,他只要奶奶,即使晚上睡觉,他也只跟奶奶一起睡。孩子见到曾迩,也不会主动叫妈妈,外出办事,去医院打疫苗,生病了,上一些早教班,曾迩自己都是搞不定的。这让婆婆对曾迩更是横竖看不上眼,说话也带着情绪。
小明吵闹的时候,曾迩只会把手机递给他,这是她应付小明唯一的方法。
那天公婆晚上出外散步,家里便只有三口人。小明忽然吵着要奶奶,气急败坏地在地上打滚。
陈万强数落曾迩,“赶紧哄哄吧,就知道玩手机。”曾迩无奈,只好把手机递给小明,小明已经驾轻就熟,利落地打开微信游戏玩起来。
曾迩进卫生间敷面膜,走出来时手机却在陈万强手里。他看到曾迩忘记删除的和王唤杨的聊天记录,还有两人亲密的照片。
曾迩就那样和陈万强离了婚。她祈求过陈万强,也坚持了两个月,最后还是答应了。
那段日子王唤杨躲了起来,曾迩想起他的誓言和密语,有失望却没有太多伤痛。
曾迩拿到离婚证那天,她唯一痛心的就是要离开小明,心里反复比较着这样的离开和抛弃的差别,她对小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没有离开你,只是和你不在一个房子里睡觉了。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小明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曾迩却觉得之前自己的缺失成了现在值得庆幸的事情,他的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妈妈依旧可以见,或是不见。
11
或是
曾迩和王唤杨在一个公司工作,曾迩离婚后,王唤杨大概两周没有上班。
王唤杨上班那天,曾迩发现了他。他头发没洗,发胶有些油腻,定不上型,塌在发顶。
他们在走廊相遇,王唤杨低着头,在与她迎面相遇的时候停下脚步。
“你的手机关机,微信也没有回复,有什么事吗?”曾迩问。
“下班有时间吗?车里见。”王唤杨说话的样子很疲惫。
下班后曾迩等了一下,公司里的人都走差不多时,她才去地下停车场找王唤杨。过去他们都是这样约会的。
曾迩上车,王唤杨没什么反应,也并不想开车。
“我离婚了,手续也办完了。”曾迩先开口。
“我们分手吧。”王唤杨撇开脸看窗外。
地下室比较阴凉,有些闷过的气味,外面烈日灼心,这里却像冰镇过。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曾迩说话的声音很小,她自己却听得很清楚。
“她发现了我们去酒店的一条消费记录,都是我粗心,忘记及时删除。她愿意原谅我,我想以后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一起吗?”曾迩像说一段台词。
“我不能离开她,离开她,我什么也不是。”王唤杨双手抓自己的头发,那油腻的头发从指缝间挺出来,他反复揉搓着。
“那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再见,王唤杨。”曾迩从车里出来,腿软掉了,高跟鞋不跟脚,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到电梯口。
她上了电梯,门关上,电梯门能映出一些模样,早上匆忙,她穿了一件不吉利的衣服,被陈万强发现她和王唤杨照片那天,她就穿了这件连衣裙,青绿色飞絮的底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