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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老师径自说着，丝毫没注意到章璋在听见她提到自己父亲的时候，突然就沉寂下去，面无表情。
而卓老师这会儿正说在兴头上，她觉得她得好好的教育一下这个已经变歪的孩子，他家大人那种样子肯定也是管不好小孩的。她要好好的给章璋敲敲警钟，不能任他自己变坏不说，还带坏其他同学。卓老师这时候心里还在恨，怎么她班上会有这样的人呢！
就听她说：“章璋，我告诉你，你爸已经是那个样子了，你以为坐牢很光荣么？你就不觉得有一点羞耻么？你才多大，就已经知错不改了，难道你真要学你爸那样去坐牢么？你怎么就不......”
正滔滔不绝的卓老师说着说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整个办公室就像突然死寂了一样，森冷森冷的，章璋也一句话都不说......卓老师冷不丁的就对上了章璋的眼神，顿时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章璋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无法忽视的阴沉，眼神死死的盯着卓老师，双眼中一片的漆黑。
卓老师看着这样的章璋吓了一大跳，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章璋这时候却森森的笑了，声音透着股沙哑：“我爸坐牢怎么了？”
“......什么？”卓老师没反应过来。
章璋突然伸手，双手重重拍在卓老师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双眼堪堪对上卓老师的，他又说了一遍：“我爸是坐牢。那又怎么了？”
“你......你干什么！”卓老师被章璋的动作吓呆了，看着眼前那骇人的眼神，她甚至都忘记了章璋不过是个学生，是个少年......可是他的眼神充斥着漆黑的阴郁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这哪里还像个未成年人......简直就是......
章璋眯起眼睛，看着脸色惨白的卓老师，一字一句道：“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一句说我父亲的事。那不是你管的起的！”
卓老师整个人都似被吓的发软了，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更别说说话了，这时候只剩下本能的点头。
章璋狠狠盯了卓老师一眼，这时候的他努力控制着心里的那股子翻腾不息的黑暗戾气，就在他听到卓老师说道他父亲的时候，他强忍着没一巴掌掀过去。好歹他还记得这辈子他要好好过，不能再被仇恨控制。而这是在学校，他总不能打老师......
章璋深吸了几口气，站直身体微微朝后退了一步，总算是冷静下来，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是黑云密布。
而紧接着，章璋就突然提高声音，大声道：“门外的那个愣子，给我进来！”
这突然的大声，不但吓了卓老师一声惊叫，就连门外那个偷看了半天的梁谨辉都颤了下胆子。
梁谨辉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他就一脸幸灾乐祸的听着卓老师训斥章璋，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就是！有个坐牢的老爹，那儿子还能是棵好树么？早就歪了！哈哈哈！还装什么好学生呢！该！让你作弊，让你不承认，让你抢少爷的第一，让你看不起少爷......就该你挨骂！看看，看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吧！
然而，接下去的事情发展却让梁谨辉生生看傻了眼。那......那是什么？不，应该说，那是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梁谨辉脑子里的章璋，就是那天坐在窗边，沐浴着阳光，安安静静翻书的纤瘦的干干净净的少年。就算是章璋说话再怎么气人，眼神再怎么蔑视似的，梁谨辉的心里就记着这么清晰的一幕。
可是，眼前的章璋呢？那股让他都能清楚感觉到的彻骨寒意，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谨辉整个都傻了，他就看着那个本该是一派乖巧少年的章璋，竟敢就这么拍老师的桌子？！还用那种阴森的语气，说着充斥着威胁意味的话......
这......这还是那个章璋么？！梁谨辉揉揉眼睛，他没看错吧。
就在梁谨辉生生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却听见了章璋那一声冷喝。
“门外的那个愣子......”“门外的那个愣子......”“给我进来！”“给我进来！”
梁谨辉脑门里就绕了这两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他的脸就黑了。
“门外的那个愣子......”不会是说他吧？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梁谨辉“蹭蹭”两步就进了办公室，脸黑的和个门神似的，就这么咬牙切齿的看着章璋，说：“你说谁呢？”
章璋瞥了眼梁谨辉，淡着声说：“谁进来是谁呗。”
梁谨辉闻言一口气又憋在心里，实在是忍无可忍之下，一把拽着章璋的衣领，吼了声：“章璋！你想挨揍啊！”
章璋眼尾都没挑一下，反倒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软着的卓老师，说：“卓老师，有人要打架，你不管么么？”
班主任到现在还没缓过神，只是本能的“啊？”了一声，想站起来可腿却是软的。
梁谨辉气的不行，恶狠狠道：“少爷今天还就打你了！你能怎么样？”
章璋看回了梁谨辉，神情出奇的平静，似乎一点都没因为他的话感到害怕或者其他什么该有的反应，只道：“怎么？好学生，考不过我就改武行了？这可不行。我是罪犯的小孩，你是部长的儿子，可别被我带坏了。是不是啊？卓老师？”
说到最后，章璋又看向了班主任。
卓老师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两个扭在一起的少年，或者说是梁谨辉单方面死拽着章璋，卓老师不由得说：“你们......你们快点松开！”
或许是因为刚才受到了惊吓，卓老师现在说话都有点中气不足。而梁谨辉压根就没听她的，一手握着拳头，一手拽着章璋，就这么僵在半当中。
章璋那句“考不过我就改武行”生生刺激了他。要论念书，他梁谨辉什么时候怕过？！可眼前这个人却偏偏时时刻刻的戳着他的逆鳞，他还没法动弹......他要动手了，不就承认自己是因为考不过章璋才......
梁谨辉眼见着打又不能打，一口白牙都快咬碎了：“章璋！！谁说少爷我考不过你？你他妈的是作弊......”
“作弊？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说你是愣子，你还不信了！你用点脑子行不行？我考的是第一，我抄谁的去？你见过抄书能抄出数理化答案的么？你抄一个我看看！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大脑不发达，小脑都挂了啊！”章璋终究是有点忍不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梁谨辉，这人咋就真能二成这样！
梁谨辉听了章璋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又不是真没脑子的那种，当初因为章璋成绩比他好，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后来听说章璋作弊的事，就觉得自己没考上第一，就是因为章璋作弊了，而不是他自己发挥失常的原因。
说起来，梁谨辉眼下也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比章璋恐怕还小了一岁零几个月呢！就是这个子长的可不矮而已。他现在能念高一，完全是因为在国都的时候入学早。章璋哪里能指望这时候的梁谨辉能有多成熟？
况且，梁谨辉素来又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气？他性子又是傲，气性大的很。否则也不能因为章璋没正眼看他而惦记到今天。这次没考好，他自己心里难免有点逃避，却正好又碰上章璋的流言，梁谨辉就觉得自己有理由了，哪里还会去细想？
可现在，被章璋这么一语点穿，梁谨辉一下就有点愣眼了，僵在那里松手不好，不松手也不好。
而章璋的这些话，一旁的卓老师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到这会儿卓老师才想到难道她是真的误会章璋了？
卓老师也僵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璋刚才说了那么一连串，心气也平了不少，冷静下来之后，倒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他这是干什么呢？和一个未成年，还有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计较什么？他这是越活越回去了？！
想到这里，章璋一把拍掉了梁谨辉拽着他的手，拉了拉衣服，对着梁谨辉淡淡说：“你要真不信，或者觉得哪里不公平了，那么下次考试就多用功点，看看谁才是第一。”说完这句，章璋又扫了眼班主任，道：“老师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回去上自习了。”
说完，章璋再不耽搁，施施然就走了。留下梁谨辉和班主任两个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