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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至一半,却猝然哽在喉中,脸上血色尽失——
苗虞儿软软靠在剑上,不住向沟中滑去。她的左腹横贯一把番邦弯刀,将皮肉生生拉扯成暗红色的筋子,森森白骨戳刺在外,如同血色汪洋中一抹倾倒的桅杆,
“公主…… ”卢煦池愣愣道,倾身想抱起她,却又难得害怕,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只能恍恍接住那源源不断的鲜血。
苗虞儿笑了起来,玉白齿缝间也结着暗红血块,柔声道:“阿池,我没有办法了。”
“我带你们出去,我们逃出去……”卢煦池哑声道,双手无助地搁在两旁,半晌颤抖地撕开自己未浸血浆的袖口,盖在苗虞儿创口上:“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很快就有援兵……”
“没用的。”苗虞儿覆住他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
“娘……”任羲宁带着哭腔,“娘…… ”
苗虞儿却没有转过头去。她目光潋滟地、带着浓浓温情地望着卢煦池:“没用了……从一开始,我便知道,这事不会成功的……”她喘了一口气,胸口又潺潺流出粘稠液体:“他们攻了城,我们在城关的布守……也就破了……”
卢煦池何尝不明白,却也只能沙哑地重复:“我带你们出去……”
苗虞儿竭力抬起手,摸向卢煦池颅顶,动作温柔宛若十年前,在宫中初见他那般:“姑姑一直等着这一天……姑姑真的很累了。”她悠悠望向暗色苍穹,喘息中带了些笑意:“之前那剑法还不错罢?小时候,你爹爹天天跟那石头屋瓦较劲,我便执剑打他……我说,他去那深山里头当工匠,我就去山丘丘里当侠士……他造石屋瓦檐,我就劫富济贫……”
“别说了……”卢煦池喃喃道,只觉得寒风将眼皮与肺腑同时生拉硬扯,刺痛不已。
苗虞儿呵呵笑了一声。周遭安静下来,此前的惨叫声被茫茫雪意湮没。她认真回忆着,目光所及尽是暖意:“最后……他死在了山里,我死在了宫里……我们表兄妹俩,一生寻爱不得、求梦无果,却也终于能相聚了。”
卢煦池茫然地将脸贴近苗虞儿的脸颊,心口锐痛。只听苗虞儿又断续道:“阿池……你一人逃出去便是……天大地大……策马放牛,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嗯?”
卢煦池摇摇头:“我跟你们一起。”
苗虞儿板起脸来:“什么一起?傻孩子,有些人是该死……有些人却是不必死的